我正练着绣,刘婆婆忽然说:“你娘当年,也在这坐过。”
我手一抖,针扎进指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教过我几天。”刘婆婆叹口气,“那针法,我认出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,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她摆摆手,“你练你的,有些事,知道多了没好处。”
我真服了,一个个都藏着掖着。
谢渊天没亮就走了。
我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针,脑子里全是那个红木箱。
要是他被人发现怎么办?
要是箱子里的东西已经没了呢?
我咬着嘴唇,针脚歪了一路。
“专心。”刘婆婆敲我手背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下针。
双面异色绣,正反两面颜色不同,针法要稳,力道要匀。
我娘留下的绣帕,就是这样绣的。
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事,根本静不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刘婆婆瞪我,“这针法,你娘当年三天就会了。”
“我娘是天才。”我苦笑,“我是废物。”
“少废话,再练。”
我咬着牙,继续。
太阳爬到头顶时,谢渊还没回来。
我心里发慌,手指开始抖。
“别等了。”刘婆婆说,“他要是出事,你等着也没用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练你的绣,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低头。
针线在指尖穿梭,一针一针,像在缝自己的命。
忽然,门被推开。
谢渊站在门口,脸上有血。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箱子呢?”
他摇头:“没拿到。”
“你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”他走进来,坐下,“顾家加了不少人,我差点栽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一阵酸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听到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嫡母,明天要进宫。”他说,“她要把箱子里的东西,交给宫里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明天宫绣比试,你进宫。”他说,“我趁她不在,再偷一次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喊出来,“你一个人去,会死的!”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血丝,“你娘的证据,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刘婆婆递过来一碗水:“喝口,别慌。”
我接过碗,手还在抖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谢渊摇头,“你明天比试,不能分心。”
“比试比试,命都要没了,还比什么试?”
“你娘的针法,不能断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答应过她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他笑了笑,嘴角扯动伤口,龇牙咧嘴。
我看着他,心里堵得慌。
这一夜,我睡不着。
练绣练到天亮,手指全是针眼。
谢渊睡在隔壁,翻来覆去,大概也睡不着。
天蒙蒙亮时,我推开门。
他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去宫门口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走出巷子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婆婆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针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笑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