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晃得厉害。
嫡母的大船越来越近。
我攥紧手里的绣帕。
“她追上来了。”谢渊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恨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就别回头。”
我点头。
船夫使劲划。
可小船哪比得上大船。
嫡母的笑声飘过来。
“知意,别跑了。”她说,“跟我回去,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我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谢渊愣了下。
“你还会骂人?”
“刚学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嫡母身后,是皇后。”他说,“我们跑不掉。”
“那也要跑。”我说。
“往哪跑?”
“江南。”我说,“找我娘的绣线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“找到了,就能翻案。”
谢渊没说话。
大船逼近。
嫡母站在船头。
身后站着十几个侍卫。
“知意。”她说,“交出绣帕,我饶你不死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,“你从来都骗人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不识好歹。”她说,“动手。”
侍卫张弓搭箭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跳船。”谢渊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跳船。”他说,“我会水,我带你游。”
我看着河水。
很冷。
但我没犹豫。
“好。”
箭射过来。
我跳下去。
水很冷。
冷得我脑子发懵。
谢渊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松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水灌进嘴里。
我呛得难受。
但我不松手。
嫡母在船上喊。
“射!射死他们!”
箭落在水里。
离我们很近。
“往那边游。”谢渊说,“有芦苇荡。”
我跟着他。
手脚都快僵了。
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死。
我娘的仇还没报。
谢渊拉着我。
钻进芦苇荡。
大船过不来。
嫡母在岸上跺脚。
“搜!”她说,“给我搜!”
谢渊捂住我的嘴。
我们藏在芦苇里。
水很冷。
但我靠着他。
有点暖。
“她走了吗?”我小声问。
“没。”他说,“还在搜。”
我缩了缩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她怎么这么执着。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谢渊说,“怕你找到证据。”
“我娘到底留了什么?”
“贪墨案。”他说,“牵扯了半个朝堂。”
“包括皇后?”
“包括。”他说,“还有你嫡母。”
我吸了口冷气。
“所以她们才要杀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们以为你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绣法,就是钥匙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绣帕。
湿了。
但针脚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谢渊说,“趁天黑,我们上岸。”
我跟着他。
水声哗哗。
远处有狗叫。
嫡母的灯笼在闪。
“往东走。”谢渊说,“那里有马车。”
“你安排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救我?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再失去家人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哥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路还长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。
身后,嫡母还在搜。
但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有个哥哥了。
虽然前路凶险。
但至少不是一个人。
月亮出来了。
照在河面上。
像条银色的路。
通向哪里?
我不知道。
但我会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