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太阳刺眼。
但心里冷得像冰窖。
手机响了。
周砚。
我盯着屏幕。
没接。
又响。
还是他。
我挂断。
发消息过去：
“别打了。”
他秒回：
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走回病房。
周砚坐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。
他眼睛亮了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出去透口气。”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“没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你只是被骗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他突然说：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跟周志远前妻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也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周志远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“他疯了。”
周砚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他女儿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妈说的？”
“陆沉说的。”
“陆沉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血缘关系。”
“跟你？”
“跟周家。”
周砚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在乎我是谁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在乎什么？”
“我在乎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以为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但好看。
门开了。
陆沉走进来。
看见我们握着手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
“打扰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找晚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我松开手。
站起来。
“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头看周砚。
“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去。
陆沉跟在后面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不再问。
下楼。
我妈站在大厅。
看见我。
她走过来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瞒着你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不怪你。”
她哭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她在我怀里哭。
我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周砚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。”
“妈。”
“他不是你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陆沉。”
她看陆沉。
陆沉点头。
“你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们难受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真的死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？”
“去世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欠那个孩子的。”
“欠什么？”
“一条命。”
我沉默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你一直瞒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
“怕我？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害死了那个孩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是他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周志远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周志远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害死的？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是怎么？”
“他开车。”
“撞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知道那是他前妻的儿子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到现在都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妈告诉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也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周志远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“他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又疯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孩子。”
“他知道孩子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他以为孩子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他在找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找那个孩子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说。”
“因为那个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其实什么？”
“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没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死了。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那个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那个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周志远。”
“是你亲爸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周砚。”
“是你亲哥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走出去。
外面。
太阳还是那么刺眼。
但我心里。
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