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陆辞妈说一个人来。
我来了。
她坐在病房里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林薇那事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爸给的十万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让林薇打的电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”她说，“你能不能扛住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为你辞职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怪你。但我想知道，你是不是值得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你打了电话，”她说，“她退了。你赢了。”
“我不是赢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，”我说，“不想再躲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好久。
“行，”她说，“我认。”
“认什么？”
“认你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辞他爸，”她说，“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找温念你妈那事，”她说，“是我让他去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温念妈生病，”她说，“我查到了。我怕陆辞耽误学业，就让他爸去找温念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快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心脏病，”她说，“晚期。没几个月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在死之前，”她说，“把欠你们的，还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走吧，”她说，“叫陆辞进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闭着眼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推开门。
陆辞在走廊尽头。
看见我，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，”我说，“她说她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还有，”我说，“当年是你妈让你爸来找我的。”
陆辞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真有她的。”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们家真乱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，”我说，“进去吧。”
他点头。
推门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震。
林薇。
“喂。”
“他进去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阿姨给我打过电话，”她说，“她说她要坦白。”
“所以你打电话那事，真是她安排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，你是不是真喜欢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你挺喜欢他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行了，”她说，“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挂了。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在地上。
陆辞出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她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，”他说，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，”他说，“她想见你妈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”他说，“想当面道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她吗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我只想陪她走完。”
我抱住他。
他哭了。
我拍他背。
“走吧，”我说，“回家。”
“家？”
“嗯，”我说，“我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。
“喂。”
“温念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陆辞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您说。”
“你妈，”他说，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”他说，“在我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和她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们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过来一趟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挂了。
陆辞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我妈在他家。”
陆辞愣住。
然后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