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手机又亮了。
沈默发的消息：“别多想，睡吧。”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。
我爸的声音。
“五十万，够了吧。”
“这件事，烂在肚子里。”
妈的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没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他。
“温晴，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让你知道。”
我回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受不了？
我现在就受不了。
我拨过去。
他接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我爸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沉默。
好久。
“他……”沈默说，“他收了孙明的钱，把林晓的案子压下去了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失踪那天，你爸在商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监控里没有他，但老周说的。”
“老周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老周说，你爸那天也在商场，跟孙明在一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温晴……”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证据摆在那儿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录音。”他说，“孙明录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今晚。”他说，“老周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周？
“他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他想还林晓一个公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他说，十年前他也有错。”
“什么错？”
“他没敢站出来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淚流下来。
“温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，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是我爸……”
“那也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睡吧。”
他挂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沈默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：“晚安，温晴。”
我没回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晓的脸。
还有我爸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爸发了条消息：“爸，你睡了吗？”
没回。
十分钟后，还是没回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我心跳加速。
又给沈默发：“我爸关机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别慌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慌？”
“明天，我陪你去见他。”
“见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当面问清楚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好。
当面问清楚。
我回：“好。”
他又发：“睡吧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没睡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一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