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胸口那道剑痕里，师父的声音还在。
“别怕。”
顾尘眼眶发红。
“师父，你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人影说，“只剩这点残魂，藏在碎片里。”
刘执事退到门口，大喊：“来人！”
外面脚步声炸开。
十几个执法堂弟子冲进来。
“抓住他！”刘执事指着顾尘，“他身上有剑骨碎片！”
弟子们围上来。
顾尘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人影。
“师父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别管我。”人影说，“你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人影笑了，“当年废了修为，被关在地牢里，活着也是受罪。要不是碎片里还留着一丝魂，我撑不到现在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谁害的你？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人影说，“你记住，第七块碎片里有魔念，千万别让它控制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人影顿了顿，“铁长老不是坏人，他当年救过我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偷碎片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人影说，“你师父我，当年也是剑主候选人，后来被人算计，废了修为。铁长老怕你走我的老路，才一直暗中跟着你。”
顾尘脑子有点乱。
铁长老不是敌人？
那影子呢？
“影子是你师弟？”
“是。”人影叹气，“但他已经不是人了，被魔念吞噬了心智。”
执法堂弟子已经逼近。
领头的是个开脉境七层的执事，手里提着刀。
“顾尘，束手就擒！”
顾尘抬头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剑意炸开。
执法堂弟子全被震退。
刘执事脸色发白。
“你——你什么时候突破的？”
顾尘没理他。
他低头，看着胸口的人影越来越淡。
“师父？”
“我时间到了。”人影说，“记住，找到第七块碎片，然后毁掉。”
“可那是你的——”
“我的命不重要。”人影说，“你活着，剑骨才能传承下去。”
人影散了。
顾尘胸口那道剑痕慢慢愈合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刘执事以为他怕了，又喊：“拿下他！”
顾尘抬头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们，都该死。”
剑意再炸。
这次不是震退。
是杀人。
第一个冲上来的执法堂弟子，被剑意直接劈成两半。
血溅了一地。
刘执事腿软了。
“你——你疯了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一个执法堂弟子倒下。
再一步。
又一个。
刘执事转身就跑。
顾尘没追。
他站在血泊里，低头看着胸口。
那里，已经没了师父的影子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到死还护着我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老铁。
他跑进来，看见满地尸体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杀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我师父死了。”顾尘说，“我师父真的死了。”
老铁沉默。
“节哀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带我去找影子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老铁看着他，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黑屋子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顾尘突然问：“铁长老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铁说，“上次分开后，就没消息了。”
“他是我师父的朋友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铁说，“你师父当年救过他。”
顾尘没再问。
他加快脚步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影子。
拿回碎片。
然后，毁了它。
老铁跟在后面，突然说：“你刚才说的‘真有你的’，是跟你师父学的？”
顾尘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师父以前也爱这么说。”老铁笑了，“每次他干完一件蠢事，就会说‘真有你的’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