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低头看胸口。
黑点还在。
像一只眼睛，睁开着。
他拿手指去碰。
疼。
不是肉疼，是骨头疼。
剑骨在动。
不是共鸣，是排斥。
魔念在他体内，剑骨想把它逼出去。
“不是吧。”顾尘骂了一声。
他按住胸口，想用真气压住。
没用。
黑点反而更大了。
像在吸他的真气。
顾尘感觉体内那股刚突破的力量在流失。
开脉境二层的修为，在往下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赶紧松手。
黑点不动了。
但也没消失。
老铁从地上爬起来，看了看顾尘的胸口。
“魔念扎根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尘说。
“它在你体内，会慢慢吞噬你的修为。”老铁说，“除非你找到第七块碎片，把它引出来。”
“第七块碎片在影子手里。”顾尘说。
“那就去找他。”老铁说。
顾尘没说话。
他看着胸口那只眼睛。
眼睛也在看他。
执法堂的人还在地上趴着。
有人开始动了。
顾尘走过去，踢了踢其中一人。
“你们追了我这么久，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那人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。
“不是我们要追你。”他说，“是上面的人要你。”
“上面的人？”顾尘问。
“宗门高层。”那人说，“有人放出消息，说你身上有上古剑道碎片。”
顾尘皱眉。
谁放的消息？
铁长老？
不对，铁长老已经死了。
影子？
有可能。
“你们高层是谁？”顾尘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只是个小队长。”
顾尘没再问。
他转身看老铁。
老铁蹲在墙角，在翻什么东西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
“找吃的。”老铁说，“我饿了。”
顾尘无语。
这老头，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。
但他也饿了。
从昨天到现在，一口饭没吃。
“走吧。”顾尘说，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两人离开破庙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冷冷的光。
顾尘走在前面，老铁跟在后面。
胸口那只眼睛还在。
他感觉它在动。
像在眨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顾尘低声说。
老铁没听见。
他们走了大概半小时，看到一个小镇。
镇口有家面馆，还亮着灯。
“就这了。”顾尘说。
两人进去。
老板是个老头，正在擦桌子。
“两碗面。”顾尘说。
老板看了他们一眼，没多问。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顾尘吃了一口。
味道还行。
老铁吃得很快，像饿死鬼投胎。
“吃完去哪？”老铁问。
“找影子。”顾尘说。
“你知道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但他会来找我。”
老铁没接话。
顾尘低头吃面。
突然，胸口一阵刺痛。
他放下筷子。
低头看。
那只眼睛在发光。
黑光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脑子里响的。
“顾尘。”
是影子的声音。
“你体内的魔念，是我放的。”
“你想拿回去？”顾尘在心里说。
“不。”影子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天。”影子说，“三天后，魔念会吞噬你的剑骨。”
“你骗谁？”
“不信你可以试试。”影子笑了，“三天后，你会变成一个废人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
顾尘看着碗里的面。
面已经凉了。
老铁还在吃。
“喂。”顾尘说。
老铁抬头。
“三天。”顾尘说，“我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老铁愣了一下。
然后放下筷子。
“那还吃个屁。”他说，“走。”
顾尘没动。
他看着老铁。
“你帮我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帮？”老铁问。
“你说过，你是影子师兄。”顾尘说，“你知道他的弱点。”
老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的弱点只有一个。”老铁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怕一样东西。”老铁说，“那把剑。”
“剑心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铁摇头，“是另一把剑。”
“什么剑？”
“断剑。”老铁说，“他当年用断剑杀了师父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那把断剑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铁说，“但我知道谁有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师父。”老铁说。
顾尘愣住了。
他师父？
那个把他丢在宗门不管的师父？
“你逗我呢。”顾尘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老铁说，“你师父手里有那把断剑。”
“他怎么会有？”
“因为那把断剑，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。”老铁说，“你师父是这一代的剑主。”
顾尘脑子乱了。
他师父是剑主？
那他算什么？
“你师父一直在等你。”老铁说，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剑冢。”老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