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那个‘我’也愣着。
台子上的半人——顾长山,我爷爷。
他下半身是秽,黑糊糊的,像烂泥一样黏在铁台上。
上半身还穿着衣服。
那件灰色夹克,我记得。
爷爷照片里穿过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跳井死的。”
那个‘我’没接话。
他盯着台子。
半人突然动了。
它睁开眼睛。
瞳孔是红的。
跟我爷爷一样。
不,是跟黑猫一样。
它张嘴。
声音沙哑。
“小尘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它笑了。
嘴角扯得很开。
“因为你是我孙子。”
“我亲手带大的。”
“你小时候怕打雷,总往我被窝里钻。”
“你妈骂你,你就躲到我剑道馆。”
“你第一次拿剑,是我教你的。”
“那把短剑,你还留着吧?”
我手抖。
剑差点掉地上。
这些话,只有爷爷知道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真是爷爷?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那个‘我’突然开口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秽。”
“秽会模仿记忆。”
“你爷爷的记忆,都被它吃了。”
半人转头看那个‘我’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身上有我的味道。”
那个‘我’没说话。
半人又看我。
“小尘,陈平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他想研究秽。”
“他想造新人类。”
“你帮我解开铁链,我带你出去。”
我低头看铁台。
台子四周有铁链。
锁在爷爷的手腕上。
脚踝上。
链子上贴着符纸。
跟枯井里的一样。
我往前走。
“别过去!”那个‘我’喊。
“你他妈疯了?”
我没停。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就算是秽,也是我爷爷。”
我走到台子边。
半人伸手。
手是人的手。
粗糙,有茧。
我握住。
冰的。
“小尘。”它说。
“好孩子。”
我另一只手摸出短剑。
那把爷爷留给我的短剑。
我举起来。
“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你忍一下。”
“我帮你解脱。”
半人眼睛瞪大。
“你——”
我一剑刺下去。
刺进它胸口。
黑血喷出来。
半人惨叫。
铁链震响。
符纸燃烧。
整个房间都在晃。
“卧槽!”那个‘我’喊。
“你他妈真砍啊!”
我没理他。
我继续刺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半人不动了。
脑袋垂下来。
我松手。
剑插在它胸口。
我退后两步。
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能让他这样活着。”
那个‘我’走过来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麻烦了。”
“陈平肯定知道我们进来了。”
“他马上会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来就来。”我说。
“老子正想找他。”
话音刚落。
门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很整齐。
像军队。
那个‘我’苦笑。
“说曹操,曹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