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，消毒水味道刺鼻。
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林婉站在病房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刚醒。”林婉说，“医生说他情绪不能激动，但他一直在喊你妈的名字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林国栋躺在病床上，瘦得脱了形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突然亮了。
“若溪……”他伸出手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我不是沈若溪。”我说，“我是她女儿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手垂下去。
“你长得真像她。”他说，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我得告诉你。”
我搬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说。”
“你妈……是我害死的。”他闭了闭眼，“但不是我下的手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顾明辉。”他说，“他当时是顾氏集团副总，负责洗钱那摊子事。你妈查到了证据，他怕事情败露，就……”
“所以顾衍之他爸杀了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顾明辉不是主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主谋是……”他咳嗽起来，“是林正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我说，“林正远是我爸！”
“他不是。”林国栋说，“你亲爹是顾明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跟顾明远私奔过。”他说，“后来顾明远失踪，你妈才嫁给林正远。林正远一直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，他恨你妈，也恨你。”
“所以他杀了她？”
“他指使顾明辉干的。”林国栋说，“顾明辉欠林正远一大笔钱，不得不听他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保险柜里。”他说，“有录音，有账本。”
“保险柜在林婉手里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密码是若溪的生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带着罪走。”
“你早干嘛去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清禾。”他叫住我。
“嗯？”
“小心林婉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是你朋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跟你妈……”他喘了口气，“长得也很像。”
我僵住了。
林婉？
像我妈？
我回头看他。
他已经闭上了眼。
“喂！”
他没反应。
我赶紧叫医生。
医生冲进来，检查了一下。
“病人情况不稳定，需要休息。”医生说，“请家属出去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林婉还在门口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认错人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清禾。”她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啊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，你最近好像不太信任我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林婉长得像我妈？
那她是谁？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顾衍之。
“喂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公司。”他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国栋说，林婉长得像我妈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这事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顾衍之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林婉是你妈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告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“所以她是我的……”
“小姨。”他说。
我挂了电话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，离谱。
我站在医院楼下，看着天。
阳光刺眼。
我想哭，但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清禾，你落东西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包在我这儿。”
“我上去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，“我给你送下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等着。
她下来了。
手里拿着我的包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接过包。
她没松手。
“清禾。”她说，“你刚才是不是在查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她说，“你眼睛不会撒谎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小姨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”她说，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，“恨我当年没救你妈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妈给我打电话。”她说，“她说她发现了证据，让我去接她。但我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那些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就让她死了？”
“我没想让她死。”她说，“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“你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我混蛋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清禾！”她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之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医院门口。”我说，“来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车来了。
顾衍之从车上下来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只是蹲下来，抱住我。
“哭吧。”他说，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我抱着他，哭得像个傻子。
“顾衍之。”我说，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查清楚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可你爸是凶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要查清楚。”
“你不怕查到最后，你爸是主谋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拿证据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林婉家。”他说，“保险柜在她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妈出事那天晚上，她给我爸打过电话。”他说，“我查了通话记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她知道真相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在瞒着你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林婉。
我的小姨。
她到底在瞒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