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卧室地板上,背靠着门。
外面没动静了。陈屿大概走了。
手机亮了,是他发的微信:“她走了。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扔床上,忽然觉得这东西烫手。以前觉得手机是联络感情的,现在觉得是炸弹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我站起来,开门出去。
客厅灯还亮着,餐桌上的菜没动过,那封信封还在。我走过去,拿起来,里面是一沓现金,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“嫂子,钱还了。对不起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林薇。”
字挺好看,一笔一划的。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但想了想,又捡起来,展平,放进口袋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。
陈屿从阳台进来,手里夹着烟。他看见我拿着信封,没说话。
“你今天早上看见伞了,对不对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那种气到没脾气了,反而想笑的笑。
“你故意不带伞,让她送你回来。然后呢?她进门你就开始做饭,你们俩在厨房有说有笑,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沙发上。”
“小满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我声音突然大了,“你告诉我,是哪样?你瞒着我借钱给她,你故意不带伞让她送你回家,你们俩在厨房做饭,你让我怎么想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离谱。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。结婚五年,我以为我了解他,以为他就是那种老实巴交、不会搞幺蛾子的男人。结果呢?
“她老公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她不是一个人带孩子吗?她老公呢?”
陈屿把烟掐了,低着头:“死了。两年前,车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她一个人带孩子,孩子生病了,她找我借钱。”他抬起头看我,“小满,我真的只是帮她。她在这边没亲戚,一个人扛着,我不忍心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生气。”
“你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?”
他没接话。
我走到沙发边坐下,觉得腿软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。
“陈屿,我问你一件事,你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对她,还有感情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沉默像一把刀,慢慢割着我的心。
搞毛啊,你倒是说话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我很清楚,我现在爱的是你。”
我不知道。
他说他不知道。
我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他追上来。
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拉开门,“你今天忘了带伞,但我带了。”
我走进电梯,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见他站在门口,脸上全是后悔。
但我没心软。
电梯往下走,我靠在墙上,掏出手机,给我妈发了条微信:“妈,我今晚回去住。”
她秒回:“怎么了?”
我没回。
走出单元门,雨果然还在下,但不大,毛毛雨。我撑开伞,往小区外面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陈屿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是陈屿的家属吗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急,“我是林薇,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?孩子出事了,我联系不上陈屿!”
我站在雨里,手机贴着耳朵,雨伞歪了,雨滴落在肩膀上。
“他手机打不通,求求你了,你能不能来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张了张嘴,说:“哪个医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