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没开。
他没走。
我坐在他对面。
乘务员走过来。“二位,要开车了,没票的请下车。”
“下。”
我俩同时说。
然后都笑了。
出了站。
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。
路灯照着水坑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饿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
“你请?”
“我请。”
我们找了家通宵的牛肉面馆。
热腾腾的汤。
他低头吃面。
我看着他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他筷子停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不是写给许晏的吗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捡到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上面写着‘许晏收’。”
“但我——”
“我假装没看见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我想,也许是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靠近你的机会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傻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你跑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也跑了。”
“但我追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之间还差一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愣了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当年我没看清楚。”
“对不起这十年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。”
“对不起我刚刚扇了你一巴掌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一巴掌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但你欠我的更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欠我一句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现在说。”
“是当年就该说的。”
气氛突然安静。
我看着他。
妈的。
眼眶又红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现在说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手机响了。
是许晏。
我犹豫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接吧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总要说清楚。”
我接了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在一起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那……祝你们幸福。”
“许晏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自己错过了。”
“挂了。”
嘟嘟嘟。
我放下手机。
陆辞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祝我们幸福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说对不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然后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。”
“算是开始了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算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不许再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“拉钩。”
我们拉了钩。
幼稚得要命。
但我觉得。
这大概是我这辈子。
做过最对的事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陆瑶。
“嫂子!”
“……谁让你叫嫂子的。”
“我哥说的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刚刚。”
“发消息说的。”
我抬头看陆辞。
他低头吃面。
假装没听见。
“陆辞!”
“嗯?”
“你跟你妹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说了句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这速度。”
“是不是太快了。”
“不快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我等了十年。”
“够慢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。
眼睛很认真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为什么要假装没看见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许晏。”
“然后你就不理我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宁愿你不知道我知道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我还能靠近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这话说得。”
“跟绕口令似的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有点好听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以后。”
“我天天说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“又拉钩?”
“嗯。”
“拉一百次。”
“一百年。”
他说。
“好。”
“一百年。”
面馆的灯很亮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