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顾衍之。
血味太重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蹭破皮。”他笑,“周大人府上的狗比较凶。”
我盯着他脸上那道口子。
骗鬼呢。
“别岔开话题。”我说,“你瞒我多久了?”
“从你拿到清单那天。”
“那老六……”
“老六确实是你线人。”他说,“但他也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让他接近你,查你底细,顺便传假消息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,不怕我翻脸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不说,你也会翻脸。”
我气得想踹他。
但腿软。
“还有事瞒我吗?”
他沉默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爹的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查到一块玉佩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,递给我,“北境狼头军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很旧。
背面刻着字:周。
“周大人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周大人他爹的。”
“他爹不是早死了吗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他爹当年也在北境,管军火。”
我脑子转得快。
“你是说,军火案是周家父子联手干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缺证据。”
“那二叔……”
“二叔是我故意放的饵。”他说,“引周大人咬钩。”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时间不够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接下来呢?”
“我去查周家旧账。”他说,“你留在府里。”
“又让我假扮你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他说,“昨晚没睡?”
“睡什么睡。”我说,“被老六追着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少来。”我说,“下次再瞒我,我真跟你没完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玉佩给我。”我说,“我帮你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识一个人,懂古玉。”我说,“比你查得快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把玉佩递给我,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握着玉佩。
玉很凉。
像块墓碑。
我低头看那字。
周。
突然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黑袍人说过,令牌有真假。
那玉佩呢?
会不会也有假的?
我抬头。
顾衍之已经走远。
我喊他。
“顾衍之!”
他回头。
“这玉佩,你从哪拿的?”
“周大人书房。”
“确定是真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爹的遗物里,也有一块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爹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怀疑。”他说,“我爹和周大人他爹,当年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那军火案……”
“可能真跟我爹有关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爹真是叛国贼。”
我沉默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谢谢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握着玉佩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低头看那字。
周。
我突然想起黑袍人说的话。
“你查的,不一定是真相。”
我抬头。
天快黑了。
我该去找那个懂玉的人。
但……
我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