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大的。
是那种,你站在雨里,半天衣服才湿透的雨。
烦人。
食堂门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。
浑身湿透。
不是前几天的那个。
是新的。
老板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吃什么?”
男人没说话。
直接坐到吧台前。
“有酒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来一瓶。”
老板拿了一瓶啤酒。
男人拧开,灌了一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说。
没人接话。
林姐和小月坐在角落。
老太太在吃茶泡饭。
小陈在后厨。
刀声停了。
男人又灌了一口。
“我老婆跟人跑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林姐说。
男人看她一眼。
“真的。”
“今天下午的事。”
“我回家,她在收拾东西。”
“我问她去哪。”
“她说,去一个能让她笑的地方。”
男人笑了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说,那我呢?”
“她说,你让我哭够了。”
食堂安静。
收音机里放的是《泪的小雨》。
老板擦杯子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吃。”
“不吃会醉。”
“醉了好。”
老板没再说话。
小陈从后厨出来。
端了一碗面。
“老板让我煮的。”
男人看着面。
“吃吧。”
林姐说。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哭。”
男人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然后哭了。
不是嚎的那种。
是眼泪掉进碗里。
无声的那种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这雨,什么时候停啊。”
没人回答。
男人吃完面。
擦了擦嘴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用。”
老板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门关上。
小月说:“老板,你这儿真成收容所了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林姐说:“不是收容所。”
“是避雨的地方。”
小陈回到后厨。
刀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,刀声有点乱。
雨还在下。
窗外,一个撑伞的身影停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也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