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手一抖。
茶杯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姓赵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丫鬟点头,“是,他说他叫赵明远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来得真快。
她昨晚才说要见他,今天他就自己找上门了。
搞毛啊。
这消息也太灵通了。
“让他去花厅等着。”她说,“我换身衣服就来。”
丫鬟应声退下。
沈清辞坐在床边,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明远……太后的人。
他来干什么?
是来试探我?还是真如祖母所说,有苦衷?
她站起来。
不管了。
见了再说。
……
花厅里。
赵明远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,却没喝。
四十来岁,穿着青色长衫,看着像个读书人。
斯斯文文的。
但沈清辞知道,这人没那么简单。
“赵大人。”她走进去,行了个礼。
赵明远站起来,打量她一眼。
“沈大小姐。”他笑了笑,“久仰。”
沈清辞没接话。
她直接坐下。
“赵大人找我有什么事?”
赵明远放下茶杯。
“听说你捡到了我的玉佩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。
而且不绕弯子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在我院里捡到的。”
赵明远看着她。
“那玉佩,是你母亲给我的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“当年她让我帮忙,帮你父亲假死。”赵明远说,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清辞问。
赵明远苦笑。
“因为欠她一个人情。”
沈清辞盯着他。
“什么人请?”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母亲救过我的命。”他说,“那年我被人追杀,是她收留了我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震。
母亲救过他?
“那后来呢?”她问,“为什么玉佩会在我院里?”
赵明远叹了口气。
“是有人偷了我的玉佩,故意丢在你院里。”他说,“想引你查下去。”
“谁?”
赵明远看着她。
“太后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太后?
她为什么要引我查?
“太后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赵明远说,“但她不能明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也有把柄在别人手里。”赵明远压低声音,“你母亲当年知道她太多秘密。”
沈清辞脑子嗡嗡响。
所以……
母亲是被太后灭口的?
不对。
太后又为什么要引我查?
“赵大人。”她问,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
赵明远看着她。
“我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是你母亲的朋友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这话听着像真的。
但谁知道呢。
“你今天来,就是想跟我说这些?”她问。
赵明远摇头。
“我是来提醒你的。”他说,“有人想杀你。”
沈清辞手一紧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明远说,“但太后让我告诉你,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身边的人?
沈清辞脑子里闪过顾衍之的脸。
不。
不可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多谢赵大人。”
赵明远站起来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,“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清辞叫住他。
赵明远回头。
“我母亲临死前说,沈家背后有人。”沈清辞说,“是谁?”
赵明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你早晚会知道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沈清辞坐在花厅里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太后……母亲……赵明远……
这潭水太深了。
她站起来。
正要回房,丫鬟又跑进来。
“大小姐,顾世子来了。”
沈清辞一愣。
来得正好。
她正要找他说赵明远的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顾衍之走进来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,“出事了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沈婉清找到了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她死了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她问。
顾衍之看着她。
“被人灭口。”他说,“身上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顾衍之递给她。
沈清辞接过,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沈清辞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谁?”顾衍之问。
沈清辞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会查出来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她看着他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顾衍之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看你赢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心跳有点快。
她别过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去看沈婉清的尸体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往外走。
身后,花厅的茶还热着。
但没人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