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敏第二天没下楼。
林姐下来吃早饭,说她在打电话。
打给律师。
打给朋友。
打给那个男人。
“她说要让他净身出户。”
林姐喝了口粥。
“真有她的。”
小陈在后厨切菜,刀声有点乱。
老板擦着杯子。
“律师费呢?”
林姐愣了一下。
“她说自己有积蓄。”
“够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中午的时候,苏敏下来了。
眼睛有点肿。
但精神还行。
她坐在吧台前。
“老板,来碗面。”
“加个蛋。”
老板点点头。
小陈探头看了一眼。
苏敏掏出手机。
“我刚咨询了三个律师。”
“报价都不一样。”
“最便宜的也要两万。”
林姐皱眉。
“这么多?”
“嗯。”
苏敏把手机放桌上。
“但我有。”
“我这些年攒了点。”
“够打这场官司。”
老板把面端上来。
“先吃。”
苏敏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。
突然放下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
林姐看着她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打不赢。”
“怕他反咬一口。”
“怕最后什么都没了。”
小陈在后厨停下刀。
老板倒了杯茶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昨晚不是挺硬气?”
苏敏苦笑。
“那是昨晚。”
“早上醒来,又怂了。”
林姐拍拍她。
“正常。”
“我那时候也这样。”
“但该打还是得打。”
苏敏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下午去见律师。”
“先签合同。”
面吃完。
苏敏上楼换衣服。
林姐叹了口气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说她能赢吗?”
老板擦着杯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至少敢打。”
“比很多人强。”
林姐点点头。
小陈从后厨出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下。”
“想啥?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那个影子。”
“其实不是一个人。”
老板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可能是很多人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都站在窗外。”
“不敢进来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林姐笑了。
“小陈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?”
小陈挠头。
“就。”
“切菜的时候。”
“瞎想的。”
下午三点。
苏敏回来。
脸色不太好。
林姐迎上去。
“怎么了?”
苏敏坐下。
“律师说。”
“他可能转移了财产。”
“需要时间查。”
“费用还要加。”
林姐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男人真不是东西。”
苏敏没哭。
只是盯着桌面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大不了多花点钱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老板倒了杯茶。
“喝吧。”
“免费。”
苏敏笑了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这食堂。”
“快成我的第二个家了。”
老板没接话。
转身回后厨。
小陈继续切菜。
刀声稳了些。
晚上。
又下雨了。
食堂来了个新客人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雨衣。
站在门口犹豫。
林姐抬头。
“进来啊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男人进来了。
坐在角落。
点了瓶啤酒。
一盘饺子。
吃得很慢。
苏敏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林姐小声说。
“又一个。”
“站窗外的。”
老板没应。
小陈从后厨探出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那个影子。”
“又来了?”
老板摇头。
“不是影子。”
“是人。”
“进来了。”
小陈哦了一声。
继续切菜。
刀声。
雨声。
咀嚼声。
三种声音混在一起。
食堂。
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