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撞开了。
不是推。
是撞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她盯着刚才吃面的女人。
“你。”
“坐我老公旁边。”
“吃面？”
吃面的女人筷子掉了。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跟我说他离婚了。”
站着的女人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“他离个屁。”
“我俩结婚证还在家里抽屉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林姐站起来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先坐下。”
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站着的女人没理她。
直接走到吃面女人面前。
“你。”
“知道他叫什么吗？”
吃面女人摇头。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他叫张伟。”
“我老公。”
“叫李强。”
“你被耍了。”
吃面女人愣住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被出轨。”
“又被骗。”
“我他妈。”
“活该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我走。”
“你老公。”
“还你。”
她往外走。
站着的女人拦住她。
“别。”
“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他麻烦的。”
“他跟我说加班。”
“结果我朋友看见他跟你进了这巷子。”
“我一路跟过来。”
“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吃面。”
“他呢？”
吃面女人摇头。
“他。”
“说出去买烟。”
“就没回来。”
站着的女人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又跑了。”
她突然蹲下来。
哭了。
“我。”
“怀孕三个月了。”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不想要孩子。”
“让我打掉。”
“我不肯。”
“他就。”
“天天往外跑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他加班。”
“结果是。”
“出来骗小姑娘。”
林姐走过去。
把她扶起来。
“别蹲着。”
“对肚子不好。”
“坐下。”
“我给你下碗饺子。”
“素的。”
“韭菜鸡蛋。”
站着的女人摇头。
“我不吃。”
“我。”
“就想找到他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到底。”
“还要不要这个家。”
吃面女人站在门口。
没走。
她回头。
“你。”
“别找了。”
“这种男人。”
“找到了也没用。”
“我前夫。”
“也是这么跑的。”
“连根烟都没买。”
“直接消失。”
两个女人对视。
一个站着。
一个蹲着。
一个在门口。
一个在吧台边。
隔着几米。
隔着同一个男人的谎言。
小陈在后厨。
刀停了。
他问老板。
“老板。”
“这。”
“算什么事？”
老板没抬头。
继续擀皮。
“算。”
“人间事。”
“你切你的菜。”
“别管。”
小陈没动。
“我。”
“有点烦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世界。”
“怎么这么多烂人。”
老板说。
“烂人。”
“哪里都有。”
“但饺子。”
“还是得吃。”
他端出一盘刚包好的饺子。
放到站着的女人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“免费的。”
“吃完。”
“再想怎么找他。”
站着的女人看着饺子。
眼泪掉进醋碟。
她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突然。
门又开了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。
“老婆！”
“你听我解释！”
站着的女人筷子掉了。
饺子滚到地上。
她看着门口的男人。
笑了。
“解释？”
“你解释。”
“我听着。”
男人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吃面女人站在门口。
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不是说你叫张伟吗？”
男人脸白了。
“我。”
“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站着的女人站起来。
“对不起？”
“你跟我说。”
“加班。”
“结果是。”
“出来骗人。”
“你。”
“真行。”
她拿起包。
往外走。
男人拦住她。
“老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原谅我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上上次也是。”
“我。”
“不信了。”
她推开他。
走出门。
雨还在下。
男人追出去。
“老婆！”
“你别走！”
“你听我说！”
门关上了。
声音被雨淹了。
吃面女人站在原地。
愣了半天。
然后坐下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再给我下碗面。”
“加个蛋。”
林姐看着她。
“你。”
“没事吧？”
吃面女人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饿。”
“被骗了。”
“也得吃饭。”
小陈在后厨。
刀又响了。
他切着菜。
突然说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不想谈恋爱了。”
老板说。
“你。”
“先把菜切好。”
“再说。”
小陈没吭声。
刀声更重了。
窗外。
雨小了。
那个影子。
又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