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根本没睡着。
天刚亮透，隔壁又开始了。
不是打。
是骂。
男人声音像破锣：“你他妈还敢报警？”
然后是摔东西。
玻璃碎掉的声音。
女人在哭。
很低。
像小雅说的那种——不敢出声的哭。
我坐起来。
录音笔还开着。
小雅的声音早没了。
只剩电流声。
嗡嗡的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上。
没动。
隔壁又摔了一下。
女人尖叫了一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比打骂还吓人。
我拉开门。
走廊没人。
隔壁门关着。
我走过去。
敲门。
里面没声音。
我又敲。
“谁？”男人声音。
“邻居。”我说。
门开了条缝。
男人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有纹身。
“搞毛啊？”
我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女人蹲在墙角。
脸上有血。
她看到我，眼神躲开。
“你他妈看什么？”男人推了我一把。
我没动。
“报警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
“你报啊，老子怕你？”
他回头冲女人吼：“你他妈也报警啊！”
女人缩得更紧。
我看着他。
手在抖。
但我没动。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回屋。
关上门。
手还在抖。
我真服了。
我拿起录音笔。
翻到小雅那段。
又翻到阿玲那段。
然后我听到隔壁又开始了。
这次是打。
很响。
我冲出去。
一脚踹开门。
男人正揪着女人头发。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了。
女人尖叫。
我站在那儿。
喘气。
手疼。
男人爬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站那儿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警察来了。
男人看我一眼。
没动。
我退后一步。
女人蹲在地上。
哭。
我看着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抬头。
警察进来。
问话。
做笔录。
男人被带走。
女人被扶起来。
她经过我身边。
看了我一眼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我点头。
她下楼去了。
走廊空了。
我站在那儿。
手还疼。
我回屋。
关上门。
录音笔还亮着。
我拿起来。
下一段。
按下去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很老。
“我叫老刘。”
“守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