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。
十点。
我提前到了十五分钟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阳光挺好。
但心里头阴着。
周雨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她换了身黑裙子，头发扎起来了。
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她坐我对面，要了杯美式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里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我爸临终前，确实提过一个人。”
她喝了口咖啡。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，就是那个叫周建国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建国？”
“嗯。他说那是他亲哥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爸叫周建国？”
“对。你爸，跟我爸，是亲兄弟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……我妈跟我爸是……”
“近亲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才知道？”
“我他妈哪知道。”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烫得我直吸气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爸说，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，你爸……也就是我大伯，跑了。”
“又跑了？”
“嗯。跟你一样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搞毛啊，我们家祖传逃跑？”
周雨笑了一下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信是我爸写的。他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欠你一个答案。”
我把信拆开。
纸已经泛黄。
字迹很潦草。
“建国哥：
对不起。
当年我不该跑。
但那时候太年轻。
你妹的事，是我的错。
我没脸见你。
——弟 周建军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“你妹的事”……
“我妹？”
“你姐。周晓。”
“我爸……知道周晓的事？”
“知道。他说，当年他跟你爸一起追过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选了周建国。你爸……不，我大伯，后来娶了别人。”
“那周晓……”
“周晓是你爸跟后来那个女人的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……不，我大伯，在你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。车祸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天花板上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我姐，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不是我亲姐吗？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可能只是单纯不想让你结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觉得，你不配幸福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妈的。”
周雨看着我。
“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女儿呢？”
“她……还在生气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恨他们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恨。”
“那你还想认他们吗？”
“认谁？”
“你爸……不，你大伯。”
“人都死了。”
“那就算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周雨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别学他们。”
“学谁？”
“逃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会了。”
走出咖啡厅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是周小满。
“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