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墓地。
夜风冷得要命。
老沈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他没答话，推门下车。
我跟在后面。
墓园的铁门锁着。
老沈翻墙。
动作利索得不像四十多岁的人。
我费了好大劲才爬过去。
裤腿刮破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嘟囔。
他拿手机照着墓碑。
一排一排找。
“你爸的墓在哪个区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找什么？”
“照片上那个地址。”
他翻出那张纸。
城西墓地，丙区，七排，三号。
我们摸黑走到丙区。
月光很亮。
照得墓碑发白。
七排三号。
墓碑上刻着字。
“沈建国之墓。”
老沈蹲下来。
手摸碑文。
“真是我爸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站在他身后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挖吗？”我问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里的光很复杂。
“挖。”
我从后备箱拿了把铁锹。
老沈也拿了一把。
土很松。
好像最近被人翻过。
挖了大概半小时。
铁锹碰到硬物。
棺材。
老沈跳下去。
用手扒土。
我帮他。
棺材盖没钉死。
他推开。
里面空的。
只有一封信。
和一把钥匙。
老沈拿起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很熟悉。
“儿子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所有的事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妈是好人。”
“后妈也是好人。”
“别恨她们。”
“钥匙是开老宅地窖的。”
“里面有真相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把信烧了。”
老沈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让我别查。”
“那钥匙呢？”
“还去不去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“去。”
“凭什么不查。”
“我都被耍了二十多章了。”
“不差这一回。”
我跟着笑。
月光下。
两个傻子站在坟坑里。
浑身是土。
忽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抬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墓园门口。
背光。
看不清脸。
“谁？”老沈喊。
那人没说话。
转身跑了。
老沈追出去。
我跟上。
跑到门口。
人不见了。
地上掉了个东西。
老沈捡起来。
是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。
背面有字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老沈愣住。
我拿过照片。
女人的脸很模糊。
但轮廓。
跟老沈七分像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还活着？”
老沈没答话。
他盯着照片。
手攥得死紧。
远处。
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然后消失。
夜又静了。
只剩风声。
和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