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生孩子？
这他妈什么条件？
陆沉握紧我的手，骨节发白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，“陆总留的遗嘱，白纸黑字写着的。”
“你媳妇必须给陆家生下孩子，集团才能归你。”
“要是生不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吧，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。
陆沉突然笑了。
那种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以为他是谁？”
“皇帝吗？”
“还传宗接代？”
他松开我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——”
“我这辈子，就不生。”
“让他带着他的钱，去死。”
他说完转身拉我。
“走，苏棠。”
我被他拽着往前走。
那旗袍女人在身后喊，“陆沉！你疯了！”
“你爸快不行了！”
陆沉脚步没停。
到了楼下，他突然站住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他看着我，“跟我过苦日子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笑了，“反正我不可能让他们拿你当工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这个男人，明明自己心里难受得要死，还在担心我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姐的事，跟你爸有关吗？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她失踪前，我爸找过她。”
“说什么要让她联姻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
“然后就没了消息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但我查过。”
“线索全断了。”
“就在我爸那边断的。”
妈的，这家人真离谱。
我拉住他手，“咱们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出租屋，天已经黑了。
陆沉坐在床边，一声不吭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遗嘱，是真是假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但我不会要。”
“苏棠，你别多想。”
“咱们靠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他爸都那样了，还在算计。
算计他儿子，算计我。
这算什么父亲。
“对了。”我突然想起什么，“那个女人，是谁？”
“哪个？”
“旗袍那个。”
“后妈。”陆沉冷笑，“我爸二婚娶的。”
“她有个儿子，比我小两岁。”
“所以她想让她儿子继承。”
“结果我爸把遗产留给我。”
“她当然急。”
我明白了。
怪不得她那么阴阳怪气。
“那中年男人呢？”
“律师。”陆沉说，“我爸的私人律师。”
“叫王建国。”
“他手里有我爸所有文件。”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姐失踪那年，王建国在吗？”
陆沉猛地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意思是——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你姐的事，他可能知道。”
“甚至，他可能参与了。”
陆沉脸色变了。
“苏棠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查了那么久，怎么没想到他。”
他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。
“如果真是他——”
“那他手里的遗嘱，也可能有问题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遗嘱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或者，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陆沉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苏棠。”
“你真是我的福星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靠在他胸口，听到他心跳。
咚咚咚。
很快。
突然，门被敲响了。
“陆沉！开门！”
是那旗袍女人的声音。
陆沉松开我，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那女人冲进来。
“陆沉，你爸醒了。”
“他要见你。”
“还有你媳妇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古怪。
“他说——”
“他有话要单独跟她说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沉挡在我前面。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那女人笑了，“你怕我吃了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陆沉冷冷地说，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那让你媳妇自己选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你敢不敢去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陆沉握住我手。
“别去。”
“苏棠，别去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担心。
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不去，就永远不知道真相。
“我去。”
我说。
陆沉脸色一白。
“苏棠！”
“没事。”我冲他笑，“你爸还能吃了我不成？”
“再说了——”
“你不是在外面等着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到门口。”
“有事就喊。”
“我立马进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那女人笑了，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往外走。
陆沉跟在后面。
走出楼道时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下，他脸色很难看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这一去，会知道什么？
会不会，比我想的更可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