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是阿芳。
是个男人。
浑身湿透。
脸上有伤。
他站在门口,雨滴从衣角往下淌。
“老板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有酒吗?”
林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小陈的刀停了。
老板看了他一眼。
“坐吧。”
男人走到吧台前,坐下。
手在发抖。
“我杀了人。”
他说。
食堂安静了三秒。
老太太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“真的?”小陈问。
“假的。”
男人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我老婆跑了。”
“跟人跑了。”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被人打了。”
他指了指脸上的伤。
“六个人。”
“打我一个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林姐递了条毛巾。
“你先擦擦。”
男人接过毛巾,没擦。
“我站在外面。”
“站了七天。”
“今天终于敢进来。”
“因为雨太大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信命吗?”
老板倒了一杯酒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信饺子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来一份饺子。”
他喝酒。
吃饺子。
突然哭了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他妈以为我能忍住的。”
林姐拍了拍他的肩。
小陈继续切菜。
刀声很稳。
男人吃完一盘。
又点了一盘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还会来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不信。”
“我明天会带她回来?”
老板没说话。
男人推开门。
雨又下大了。
路灯下。
阿芳站在那里。
撑着伞。
两个人对视。
阿芳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男人说。
“我来吃饺子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是。”
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食堂里。
林姐说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俩人认识。”
老板擦着杯子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
小陈的声音从后厨传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他们明天会一起来吗?”
老板没回答。
窗外。
阿芳和那个男人。
并肩站着。
伞下。
雨很大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