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顾家的时候，顾衍深坐在客厅里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茶，已经凉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抬头看我。
“嗯。”
我换了拖鞋，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说有话跟我说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妈的事，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她。”
理解？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你让我理解一个想把我送进监狱的人？”
他皱眉。
“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她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，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
“你不是说要跟我聊我小姨吗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小姨的事，我查过一些。”他说，“但很多细节，我不确定。”
“那就说你知道的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又放下。
“你小姨跳楼那天，我妈确实在场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爸也去了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当时跟你小姨在书房里，吵得很凶。后来你小姨冲出来，直接上了天台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妈跟着上去，她想拉住你小姨，但没拉住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没上去。”
“所以是你妈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她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她怕。”他说，“怕事情闹大，怕我爸的事被翻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妈就选择当帮凶？”
“沈知意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们顾家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受伤。
但我顾不上。
“明天晚宴，我会去。”我说，“但你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看到你，我就想到你爸逼死我小姨，你妈见死不救。”我说，“你娶我，就是为了赎罪。现在你说你喜欢我，你让我怎么信？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是真的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
回到房间，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
妈的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明天晚上，别忘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刚跟他吵完。”我说，“他跟我说了他妈的事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她有点惊讶。
“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全说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拖住他。”我说，“你拿到东西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小心点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躺在床上。
你逗我呢？
这剧情，比我看过的所有狗血剧都离谱。
但我没得选。
第二天晚上，顾家晚宴。
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，化了淡妆。
顾衍深看到我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挽着他的手，走进宴会厅。
满屋子的人，觥筹交错。
顾母看到我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没说什么。
“我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。”顾衍深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有点意外，但没拒绝。
我跟着他，跟一群人寒暄。
心里却在算时间。
林薇应该已经进去了。
我得拖住他。
“衍深，你太太真漂亮。”一个中年男人说。
“谢谢。”顾衍深笑了笑。
“听说沈小姐是心理医生？”另一个女人问。
“是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正好，我最近有点失眠，想请教一下。”
“改天约个时间。”
我笑着应付，余光扫向二楼。
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林薇进去了。
“衍深，我们去那边坐坐吧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好。”
我们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。
“你今天有点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以前不会主动跟我出来应酬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我说，“毕竟，我们是夫妻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知意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没有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希望你能相信我。”他说，“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，我现在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。”
我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二楼传来一声响动。
顾衍深皱眉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佣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我说，“想让你陪我回房间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行不行？”
他看着我，最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我挽着他的手，往楼上走。
经过书房的时候，门已经关上了。
林薇应该已经走了。
回到房间，我松开他的手。
“我累了，想休息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——”
“骗你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不想让你去二楼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薇在书房里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林薇在你们家书房里。”我说，“她想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关于你爸害死我小姨的证据。”
他愣在原地。
“你——”
“顾衍深，”我说，“你爸欠我一条命，你们顾家欠我一条命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