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里。
警察看着我。
“二十年前的案子?”他说,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录音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录音里,养母的声音很清晰。
“林婉不是我杀的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……没救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那天我在楼下。”她说,“她站在楼顶。顾衍深他妈也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跳了。”养母说,“我们就看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想死。我们拦不住。”
“骗人!”我喊,“你们逼她的!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没推她。”
录音结束。
警察看着我。
“这……”他说,“这不算直接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还有。”
我点开另一段。
是顾衍深他妈的声音。
“林婉那贱人。”她说,“死得好。”
“妈!”顾衍深的声音,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怎么?心疼了?”她说,“她活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,那天我就站在楼下。她跳下来的时候,我还笑了。”
“妈!”
“怎么?”她说,“你打我啊?”
录音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然后断了。
警察看着我。
“这……”他说,“这能算证据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我说,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她只是说笑了。”警察说,“不代表她推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救?”我问。
“这……”
“她见死不救。”我说,“她也是杀人犯。”
警察叹气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,“这个案子过了二十年了。证据很难收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,“那是我妈。”
警察看着我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我会立案调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走出派出所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知意。”她说,“你在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她说,“你报警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告我妈。”
“你养母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还有顾衍深他妈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说,“你拿什么告?”
“录音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录音?”
“我妈的。”我说,“还有顾衍深他妈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知意。”她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录音……”她说,“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她说,“你养母跟顾衍深他妈,那天根本不在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们……”她说,“她们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那录音里……”
“录音是伪造的。”她说,“有人想害她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肯定有人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知意?”林薇喊,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她说,“先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头很痛。
不是吧。
录音是假的?
那真相是什么?
我站起来。
往家走。
走到一半,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深。
“知意。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路上。”我说。
“你报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我说,“还有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知意。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录音……”他说,“是我伪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恨我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恨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,“你就可以离开我。”
“离开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又差点掉。
你逗我呢?
“顾衍深。”我说,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他说,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知意。”他说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分手。”他说,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淋湿了我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很黑。
黑得像墨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原来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录音是假的。
真相是假的。
连他。
也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