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正蹲院子里择菜。
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我抬头。
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,四十来岁,戴金丝眼镜。
他身后跟着二狗子。
二狗子指着我:“张老板,就是这儿。”
张老板?
我脑子一嗡。
陆沉舟他哥?
“你是谁?”我站起来。
“我姓张。”他笑。“听说我弟弟在你这儿。”
“你弟弟是谁?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往前走。“让陆沉舟出来。”
我挡在门口。
“没人。”
“小姑娘,别自找麻烦。”
他手一挥,二狗子就要冲上来。
“够了。”
陆沉舟从屋里出来。
他脸色还白着,但站得很直。
“哥。”
“你还知道叫我哥?”张老板冷笑。“账本呢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骗谁?”
“真烧了。”陆沉舟说。“我留着干嘛?等你来杀我?”
“我没想杀你。”
“那你让二狗子来干嘛?”
“我让他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还是找我死?”
张老板沉默。
“爸的事……”他开口。“我解释过了。”
“解释?”陆沉舟笑。“你解释什么?解释你怎么吞了公司?”
“那是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两人对视。
我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“行。”张老板说。“你不信我,我走。”
他转身。
“但账本你必须给我。”
“我说了,烧了。”
“那你记住。”张老板回头。“别让我再找到你。”
他上车。
桑塔纳开走了。
我松口气。
回头看陆沉舟。
他额头全是汗。
“你真烧了?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骗他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忍不住。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靠着门框。“给他,我死得更快。”
“那账本在哪儿?”
“地窖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真是……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养伤。”他说。“然后……扳倒他。”
“怎么扳?”
“用账本。”
“他要是再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得帮我。”
“我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怎么帮?”
“种田。”
“种田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农书里的东西,种出来,卖了钱,我才有资本跟他斗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他眼神很亮。
不像开玩笑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但条件得改。”
“改什么?”
“八二。”
“我八你二?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苦笑。“真会趁火打劫。”
“爱干不干。”
“干。”他说。“八二就八二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心很烫。
我突然想起昨晚他发烧的样子。
“你伤口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我去地窖拿账本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。“放地窖不安全。”
“那放哪儿?”
“你枕头底下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净想些馊主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