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在琢磨蜜饯的事。
沈墨尘那句话跟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——“你可能是我的表妹。”
表妹?
我真服了,我进京是来当厨娘的,不是来认亲的。
我使劲揉面团,把那股烦劲全揉进去。
厨房里就我一个人,王嬷嬷被撤了职,其他人见了我跟躲瘟神似的。
也好,省得应付。
蜜饯方子我翻了好几遍,祖母写得细,每一步都有批注。
但有一行字我从前没注意——
“此方赠玉娘,愿她此生甜如蜜。”
玉娘?
我手一顿。
沈墨尘的母亲,好像就叫沈玉娘。
离谱。
祖母连蜜饯方子都专门写给她的?
我正愣神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“顾姑娘。”
是管家,他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头放着一碟蜜饯。
“王爷让我送来的,说是宫里的御品,让你尝尝味道。”
我接过来,蜜饯色泽透亮,闻着就甜。
“王爷还说,你若做得出更好的,有赏。”
我没接话,捏起一颗放进嘴里。
甜。
甜得发腻。
我皱皱眉,这蜜饯用料讲究,但火候过了,糖味压住了果香。
“麻烦您回王爷一声,我试试。”
管家点点头,走之前又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顾姑娘,有些事……不急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身世的事。
我笑了笑,没吭声。
等他走了,我对着那碟蜜饯发呆。
搞毛啊,我本来只想好好做个菜,怎么就成了王府的亲戚?
而且这亲戚关系还悬在半空,不上不下。
我叹口气,开始动手。
蜜饯这东西,看着简单,其实讲究。
选果、腌渍、晾晒、熬糖,每一步都不能马虎。
祖母的方子里写得很清楚,要用青杏,七分熟,糖要分三次下。
我忙活了一下午,终于做出第一锅。
卖相还行,我尝了一颗。
酸甜适中,果香还在。
比宫里那份强。
我端着碟子往书房走,心里有点忐忑。
不知道他尝了会说什么。
到了门口,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。
“王爷,那批玫瑰的事,查得差不多了。”
是管家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是府里的旧人,跟当年夫人的案子有关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他们想用玫瑰试探顾姑娘,看她知不知道夫人的事。”
沈墨尘沉默了一会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那顾姑娘那边……”
“别让她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别让我知道?
我都听见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推门进去,管家看见我,愣了一下,低头退到一边。
沈墨尘看着我手里的碟子,挑眉。
“做好了?”
“嗯。”我把碟子放到桌上,“你尝尝。”
他拿起一颗,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表情变了。
“比宫里的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赏呢?”
他看我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我想要真相。
但我没说出口。
“先欠着吧。”我笑了笑。
他盯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小晚。”
他第一次叫我名字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嗯?”
“你祖母的事,我会查清楚。但在这之前,你待在府里,别乱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他说的对。
玫瑰、王嬷嬷、还有那些试探我的人。
这王府里,藏着太多秘密。
我端着空碟子往回走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走到半路,一个小丫鬟突然跑过来,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的。”
说完就跑了。
我打开纸条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你祖母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手一抖,纸条掉在地上。
风吹过来,纸条翻了面,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是被害死的。”
我蹲下去捡,手指都在发抖。
祖母不是病死的?
那她是怎么死的?
我抬起头,院子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只有风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我把纸条攥在手心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王府,我非待下去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