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翻出那张照片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他盯着照片上的人,后背一阵发凉。沈棠,1998年雨夜遇害的女法医,尸体至今没找到。这张照片是他从旧物堆里扒出来的,上面沾着灰,边角泛黄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自言自语,把照片扔桌上。
照片里沈棠冲他笑,眼睛弯弯的。
然后他看见那双眼睛动了。
不是错觉。瞳孔转了转,直勾勾盯着他。周衍头皮发麻,抓起照片想撕,手指却僵在半空。照片里的沈棠嘴唇张合,像在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把照片扣在桌上,心跳快得离谱。
同事老李探头进来:“周队,你没事吧?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周衍把照片塞进抽屉,扯出个笑,“查案子呢。”
老李走了。周衍深吸一口气,又打开抽屉。照片上的沈棠还是那个笑容,但眼神变了,带着点急切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。沈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郊废弃化工厂,第二天就报了失踪。案子拖了三个月,定性为遇害,但尸体始终没找到。
周衍当时还是个小刑警,跟沈棠有过几面之缘。她总穿白大褂,说话带笑,解剖时却冷静得吓人。
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周衍对着照片问。
照片没回答。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化工厂的地下室,铁门生锈,地上有血迹。
那是梦。昨晚做的梦。
周衍猛地站起来。他记得那个地下室,当年搜查时漏掉了,因为门被水泥封死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,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开车去化工厂的路上,周衍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沈棠的灵魂附在照片上?这他妈科学吗?但他亲眼看见那双眼睛动了。
“你最好给我个解释。”他拍了拍口袋。
口袋里的照片发烫。
化工厂已经废弃二十年,外墙爬满藤蔓。周衍绕到后面,找到那扇被水泥封死的门。水泥开裂了,露出半截铁门。
他砸开水泥,推开铁门。地下室阴暗潮湿,手电筒光照过去,地上果然有暗红色的痕迹。
血迹。
周衍蹲下来,用手指蹭了蹭。还没完全干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道,“二十年了……”
口袋里的照片又发烫。他掏出来,看见沈棠的眼睛在流泪。
泪水从照片上滑落,滴在血迹上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周衍,他们来了。”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,不止一个人。
周衍关掉手电,贴在墙边。
“他发现了。”有人说话,声音低沉,“处理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