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烧了。
烧得干干净净。
周衍看着手里的灰烬,愣了好久。
“周队?”法医喊他。
“没事。”
他把灰烬装进证物袋,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出地下室,阳光刺眼。
他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李队。
“周衍,你停职了怎么还在现场?”
“路过。”
“少来。张局让你把配枪交回来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烟头摁灭。
口袋里空荡荡的。
照片没了,沈棠也没了。
他突然觉得特别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空。
回到局里,交枪,收拾东西。
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。
“周队,那案子……”小刘凑过来。
“别问。”
“哦。”
他抱着纸箱走出大门。
阳光很大,但他觉得冷。
晚上,他躺在床上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具尸体。
左手无名指的痣。
他认识那个人。
但想不起来是谁。
沈棠说尸体是熟人。
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离谱。
他坐起来,打开床头柜。
里面有个旧相册。
翻了几页,停住。
照片上,几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。
1997年拍的。
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。
左手无名指,有颗痣。
“卧槽。”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人,是沈棠的线人。
叫刘建国。
1998年沈棠死后,他也失踪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跑路了。
现在,他死了。
死在化工厂地下室。
穿着周衍的衣服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周衍,是我。”
沈棠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“照片烧了,但我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
“别闹。”
“你床头柜上,那个镜子。”
周衍转头。
床头柜上的小圆镜,镜面上有雾气。
雾气慢慢凝结成一行字:
“明天,去刘建国家。”
“他家在哪?”
“你查档案。”
字消失了。
周衍盯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他拿起镜子,翻过来。
背面贴着一张照片。
沈棠的照片。
黑白的,但眼睛是活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贴上去的?”
“秘密。”
周衍把镜子放回床头柜。
躺下,闭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刘建国的脸。
还有那颗痣。
他到底知道什么?
沈棠的死,跟他有关吗?
窗外,月亮很圆。
周衍翻了个身。
明天,去查档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