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棠跪在祠堂里,膝盖下的砖缝硌得生疼。
她娘跪在旁边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落叶。
“爹……您说什么?”
沈青棠抬起头,看着沈老爷那张铁青的脸。
“我说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”沈老爷甩下一张帖子,“镇北侯府,明儿就来下聘。”
卧槽。
她脑子里炸开两个字。
镇北侯府?那个镇北侯世子——杀妻狂魔?前头死了三个老婆,个个都没活过半年。
“爹!”沈青棠嗓子发紧,“我娘还病着,弟弟才七岁——您把我卖了,他们怎么办?”
“你娘?”沈老爷冷笑一声,“你娘一个妾室,还轮得到你操心?”
她娘张氏咬住嘴唇,血珠子渗出来。
沈青棠攥紧拳头。
前世她死在冷宫里,临死前才想起自己会卜卦。这一世她藏了十年,卦术练得七七八八,本想低调保命。
结果命还没保,爹先要卖她。
“我不嫁。”
“由你?”沈老爷一脚踹翻香炉,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庶女,能攀上侯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香灰飞了满天。
沈青棠抬起头,目光忽然变得很静。
“爹,您确定要逼我?”
声音不大,但沈老爷愣了一瞬。
这丫头眼神不对。
“我……”沈老爷张了张嘴,“我这是为你好!”
“为我好?”沈青棠站起来,膝盖上还沾着灰,“那您敢不敢让我卜一卦?看看这门亲事,到底是谁的福气。”
沈老爷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不敢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——镇北侯府给的聘礼,能填他赌债的窟窿。
你逗我呢。
沈青棠心里冷笑。
“来人!把二小姐关回房里!”沈老爷吼了一声,“没我的吩咐,不准放出来!”
两个婆子冲进来,拽住沈青棠的胳膊。
她没挣扎。
只是回头看了她娘一眼。
张氏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老爷——棠儿还小——”
“滚开!”
沈青棠被拖出祠堂时,听见她娘的哭声碎了一地。
她咬住后槽牙。
卦象早就告诉她了——沈家气数将尽。
她本不想管。
但既然爹要卖她……
那就别怪她掀桌子。
夜里的沈府很静。
沈青棠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三枚铜钱。
她闭眼,摇卦。
铜钱落下——
“离卦。”
火势将起,东南方。
她笑了笑。
明天,镇北侯府来下聘。
那正好。
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做——
“天火同人,以正破邪。”
窗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沈青棠转过头,看见一只黑猫蹲在墙头,绿眼睛盯着她。
“你也来看热闹?”
黑猫喵了一声,跳下来,蹭了蹭她的裙角。
她伸手摸了摸猫头。
“行,那就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