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天台的门，陆衍已经在了。
他背对着我，烟头在指尖明灭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我走近两步，“林雪呢？”
“她说晚点到。”他转身，掐灭烟，“沈念薇，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当年那封情书，其实是我写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情书是我写的，不是陆鸣。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哥根本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林雪拿你威胁我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如果我不承认是她写的，她就找人拍你裸照，发到网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认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眼眶红了，“我当时才十七岁，我怕她真的那么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他吼出来，“告诉你，你能做什么？你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，你能跟林雪斗？”
我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“后来我找陆鸣帮忙，让他假装是他写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着，至少能让你恨我，而不是恨自己。”
“你有病吧？”我骂他，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！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从高一就喜欢，一直到现在。”
天台的风很大，吹得我眼睛疼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，从头到尾，我都没想过伤害你。”他说，“那封情书，是我写的。那些话，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陆衍，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我说，“我恨了你十年，结果你告诉我，你是因为喜欢我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你欠我的，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想补偿你。”
“怎么补偿？”
“帮你对付林雪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她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她爸贪污的证据，我哥手里有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她逼我，就是因为她爸的事被我哥发现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我哥卷进来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，我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我正要说话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林雪来了。
她穿着职业装，高跟鞋踩得咯噔响。
“哟，都在呢。”她笑着，“正好，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”
“林雪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就是想跟你们叙叙旧。”
“叙旧？”陆衍冷笑，“你配吗？”
“陆衍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林雪脸色变了，“你哥的事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交易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帮我做一件事，我就把当年的事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她拿出一份文件，“帮我签个字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是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“你疯了？”陆衍说，“这是我哥的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雪说，“所以我才要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你们就别怪我。”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我签。”我说。
“沈念薇，你疯了？”陆衍拉住我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她到底有多大的胃口。”
我拿起笔，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林雪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还是这里，我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她走了。
陆衍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火。
“你为什么要签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那份文件是假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哥的公司，三年前就破产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哥的心理医生。”我说，“他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天台的风又吹起来。
陆衍靠在天台边上，笑了。
“沈念薇，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比我狠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被你们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