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熄火，没动。
“你妈住几楼？”林雪问。
“三楼。”我说，“东户。”
“走啊。”陆衍推开车门。
我跟着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楼梯间很暗。
声控灯坏了两个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妈？”我喊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钥匙。
手抖得插不进去。
陆衍接过去，开了门。
客厅亮着灯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相册。
她抬头看见我，又看见陆衍和林雪，愣住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走过去，“你认识陆衍他妈？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林雪说的。”我说，“还有陆衍。”
我妈看我一眼，又看林雪。
“林雪，你跳楼的事我听说了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别乱说话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林雪说，“阿姨，当年你看见了，对吧？”
我妈没吭声。
“你看见陆衍他妈推他爸下楼。”林雪说，“你答应保密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妈站起来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，“妈，你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念薇，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我说，“陆衍他妈写情书给我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妈愣住。
“她写了？”
“写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？”
我妈缓缓坐下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她写之前问过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想帮你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陆衍那孩子喜欢你，但不敢说，她替他说。”
“那你同意？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妈说，“我说这事不该她掺和。”
“可她写了。”
“写了。”我妈说，“后来出了事，她很后悔。”
“那陆衍他爸呢？”我问，“真是她推的？”
我妈沉默很久。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但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我去找她。”我妈说，“她和他爸在吵架。他爸说陆衍不是他儿子，说她是跟别人生的。她气疯了，推了他一把。他就摔下去了。”
陆衍浑身发抖。
“那我爸……”他说，“他说的不是真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妈说，“你是他亲生的。他就是喝了酒乱说。”
陆衍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后来她让我走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她会处理。我走了。第二天听说他爸死了，警察说是意外。”
“你没报警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妈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受牵连。”她说，“她求我保密，我答应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离谱。
“那她现在在哪？”陆衍抬起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她后来再没联系我。”
“她昨晚来找过林雪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妈愣了。
“林雪说的。”我说，“她去找林雪了。”
我妈转头看林雪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我。”林雪说，“还说要走了。”
“走去哪？”
“没说。”
陆衍站起来。
“她可能想自杀。”他说。
我心头一紧。
“找她。”我说，“必须找到她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林雪问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找到她。
因为她还欠我一个答案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薇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陆衍他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想说一句——对不起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我回拨。
关机。
“她打来的。”我说。
陆衍一把抢过手机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就说了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
陆衍把手机砸在沙发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她到底想干嘛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