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上天台。
风很大。
我妈站在栏杆边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妈！”我喊。
她回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念薇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你干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下来。”
“我想见陆衍妈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当面跟她说，那封情书的事，是我错了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我说，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对不起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她不该写那封情书，不该害你被欺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说，她要去自首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她推陆父下楼的事，她要去警察局说清楚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什么时候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她想通了，不想再躲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来这里？”
“我想拦住她。”我妈说，“我想告诉她，其实当年的事，不全怪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陆父出轨的事，我早就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但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唇，“因为我恨她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她嫁得好，过得好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嫉妒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她写情书？”我说，“让她害陆衍害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我妈哭起来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你下来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去找陆衍妈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警察局。”我说，“她说去自首，那肯定在警察局。”
我妈犹豫。
“下来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她慢慢走过来。
我扶住她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楼。
到门口，陆衍跑过来。
“你妈呢？”他说。
“去警察局了。”我说，“自首。”
他愣住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开车。”
我们上车。
路上，我妈一直哭。
陆衍开车，不说话。
我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雪。
“喂。”
“念薇，”她说，“我刚听说你妈跑出去了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去警察局。”
“警察局？”
“陆衍妈去自首了。”我说，“推陆父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也来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来。”她说，“这事跟我也有关系。”
挂了电话。
车停在警察局门口。
我们下车。
走进去。
看见陆衍妈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。
旁边一个警察在写东西。
“妈！”陆衍喊。
她抬头。
眼睛肿肿的。
“衍衍……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陆衍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怕你知道真相后，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明白。”
“我推你爸下楼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故意的，但我确实推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跑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害怕。”
警察抬头。
“你是家属？”
“是。”陆衍说。
“她来投案自首。”警察说，“说当年推人致死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衍说。
“我们会调查。”警察说，“如果属实，会走法律程序。”
陆衍点头。
我站在门口。
我妈走过来，拉住陆衍妈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也骗了你。”
陆衍妈愣住。
“那封情书的事，”我妈说，“是我让你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衍妈说，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都有错。”
我妈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。
心里很乱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雪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门口。”
我出去。
林雪站在车边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她说。
“自首。”我说，“正在录口供。”
“陆衍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她走过来。
“念薇，”她说，“有件事，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其实当年那封情书，还有一个人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林雪说，“他当时还劝过你妈，别做这种事。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去世前，跟我提过。”林雪说，“他说他后悔没拦住你妈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爸……知道？
他从来没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