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刘洋。
他也看着我。
那个笑,跟陈海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不是陈海的笑,是那种——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点哑,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坐在床边,看着我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响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你能不能别笑了?”
他收起笑。
“你手机里的照片,是你自己放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忘了。”他说,“你上一世,拍过一张照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拍的是什么?”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想抽他。
但我动不了。
胸口疼得要命。
“你手机里的照片,是你拍的你自己。”他说,“你上一世死之前,拍的最后一张照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以为那是你最后一次笑。”他说,“你想留个纪念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忘了。”他说,“你重生之后,忘了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那照片是我自己放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你放的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想起来。”他说,“但你一直没想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杀的人,也是你嫁祸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人,是我杀的。但嫁祸给你的,是陈海。”
“陈海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才是主谋。”
“可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杀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杀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很干净。
不像在说谎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我说。
“你记得你上一世死的时候,看到了什么吗?”他问。
我闭上眼。
想。
走廊。
枪声。
然后……
我睁开眼。
“我看到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穿着警服。”我说,“但看不清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我努力想。
但想不起来。
“我忘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忘了?”他说,“还是你不敢想起来?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人,”他说,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上一世死的时候,看到的那个人,是你自己。”他说,“你穿着警服,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你自己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重生过。”他说,“你重生过很多次。”
“很多次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是循环者。”
“什么循环者?”
“你一直在重复这三天。”他说,“每次你死了,就会重生。但每次重生,你都会忘掉一些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你忘了照片。”他说,“上次你忘了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要继续吗?”他问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我说。
“你中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扶我起来。
我慢慢走到窗口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“太阳快出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太阳出来之前,我会知道真相。”我说,“然后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太阳快出来了。”我说,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的预言错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阳还没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然后他伸手。
指了指我的胸口。
“你中枪了。”他说,“还在流血。”
我低头。
看到纱布上渗出血。
“……”
“太阳出来之前,”他说,“你可能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的预言,不一定错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然后我听到——
手机响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看到一条短信。
“太阳出来了。”
“游戏结束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我抬头。
看到窗外。
太阳正好升起。
然后我听到——
“砰。”
又一声枪响。
但不是朝我。
是朝刘洋。
他倒下去。
我转头。
看到门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警服。
对我笑。
是陈海。
他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