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门铃响了。
我还在床上。
昨晚根本没睡好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老周的声音。
“你妈明天来，你好好跟她说话。”
好好说话？
搞毛啊。
我爬起来，套上件T恤，光着脚去开门。
周敏站在门口，后面站着刘秀兰。
我妈。
她穿着件灰蓝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哥，妈来了。”周敏小声说。
我让开门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
刘秀兰进门，站在客厅中央，四处看。
老周家，她应该很久没来过了。
墙上还有老周的照片，黑白的那张，是去年拍的。
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爸瘦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周敏去倒水。
“坐吧。”我说。
刘秀兰坐在沙发上，塑料袋放在脚边。
我坐在对面，盯着地板。
气氛僵得要命。
“周明，”她开口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恨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我声音有点大，“你知道他得了胃癌？你知道他跪着求你走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知道？那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把我带大？知不知道他从来不提你一句？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那个护工——哦不对，是他姐！”
“哥！”周敏拉住我。
刘秀兰没动。
她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哭什么？”
“周明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走的时候，你才三岁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每天晚上都想你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后来去找过你？你爸不让我见。”
“他说，你长大了会恨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她打开塑料袋，拿出一个旧信封。
“这是他留给你的，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他说，等你问起我，再给你。”
我看着那个信封。
老周的字迹。
“周明亲启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哥——”
“让她走。”
刘秀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明，我明天回柳河镇。”
“你如果想找我，随时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拿着信，坐回沙发上。
周敏坐到我旁边。
“拆开看看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信封没封口。
我抽出信纸。
老周的字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周明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你妈应该来过了。
别怪她。
是我让她走的。
不是她的错。
还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。
林婉，她不是我姐。
她是你亲妈。”
我盯着最后几个字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哥？写了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老周，你他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