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相馆的门没锁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周正蹲在柜台后面翻东西。他听见动静,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找人?”
“嗯,找一张照片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
昨天小芳失踪了。就是那个总在巷口卖豆腐脑的女孩,她妈哭了一整夜。警察说是离家出走,可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我在她家的信箱里,找到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脸被剪掉了。
就像我同学阿强失踪前,我收到的那张一样。
老周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把那张照片拍在柜台上。老周盯着它看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进了暗房。红光里,墙上挂满了照片,全是这条街上的人。
每一张的人脸都被剪掉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声音发颤,“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
老周没说话。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子。
“钥匙呢?”
“丢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踹了一脚柜子,锁没开,柜门却震开了一条缝。里面露出一叠档案,最上面那张写着——
“青年路失踪人员统计表,1983-2003。”
整整二十年的记录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老周打断我,“是这条街自己吞人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神飘向暗房深处。那里有一扇小门,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模糊。
我走过去,凑近了看。
“别进去。”老周突然喊了一声。
晚了。
门开了条缝,一股霉味扑出来。我往里看了一眼,只看到一双雨鞋。
然后门猛地关上。
“有人!”我转过身,“里面有人!”
老周脸色白了。
“快走。”
他推着我往外跑,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踩着棉花。
我们冲出照相馆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街道空荡荡的,路灯忽明忽暗。
“那是谁?”
“穿雨衣的人。”老周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回来了。”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小芳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,里面只有呼吸声,很慢,很沉。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磨铁: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抬头看向街对面,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,穿着雨衣,看不清脸。
他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