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口。
手机里我妈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念薇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但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刚才还在墙里。”
“你让我走。”
“现在又让我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我妈说：
“因为墙没塌。”
“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“复制品在学你。”
“她快出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复制品？”
“对。”
“墙里的你。”
“她正在变成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回去。”
“她会取代你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刚出来。”
但腿已经迈出去了。
我往回走。
街还是那条街。
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路灯在闪。
地上的影子在动。
我走到那堵墙前。
墙裂着缝。
缝里透光。
我伸手摸。
墙是热的。
像有血在流。
突然。
墙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我手腕。
我尖叫。
想抽回来。
但那只手力气很大。
然后我看见。
墙里露出一张脸。
是我自己。
她笑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
她歪头。
“我是啊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六岁那年。”
“你妈带你来照相。”
“你在这墙上写过字。”
“写的是。”
“‘妈妈别走’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那是真的。
只有我知道。
她松开手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你爸等你。”
“你妈也等你。”
我犹豫了。
但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是复制品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要砸墙。”
“砸碎它。”
我看看手机。
又看看墙里的我。
墙里的我摇头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才是复制品。”
“你妈早死了。”
“墙里那个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谁是真的？
谁是假的？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突然。
墙里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是我爸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砸墙。”
“我在这边帮你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墙里我爸的脸。
他对我笑。
笑得很苦。
我站起来。
捡起一块砖。
墙里的我大喊：
“别砸！”
“你会害死所有人！”
但我已经砸下去了。
砖撞在墙上。
墙裂开更大的缝。
里面涌出很多手。
抓住我。
把我往里拖。
我没挣扎。
因为我看见。
墙里有一道光。
光里站着我妈。
她对我伸手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然后。
我进了墙。
四周很暗。
只有我妈的声音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我哭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她抱紧我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砸碎它。”
“让所有人。”
“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