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青年路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我爸穿着雨衣。
背面写着“别回来”。
但我偏要回来。
我转身。
往那堵墙走。
街上的人看着我。
早点摊的大爷喊:“姑娘,吃早饭不?”
我没理。
走到墙前。
墙是普通的红砖墙。
上面有青苔。
有裂缝。
我伸手。
摸上去。
凉的。
“妈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墙没反应。
我用力拍。
“出来啊!”
“不是让我选吗!”
突然。
墙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我妈。
也不是我爸。
是穿雨衣的人。
“你回来干嘛?”
“找死?”
我骂: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要见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
他笑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你爸早死了。”
“你看到的,是墙里的复制品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复制品?”
“对。”
“墙能复制一切。”
“你妈、你爸、你同学。”
“都是复制品。”
“真的早没了。”
我感觉脑子炸了。
“你放屁!”
“我妈还活着!”
“她刚才还在!”
“刚才?”
“你确定那是你妈?”
“不是墙变出来的?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继续说:“你妈是守门人。”
“但她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墙复制了她。”
“让她以为自己还活着。”
“你爸也是。”
“他们都被墙骗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是什么?”
“我?”
“我是墙本身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墙是活的?
“不信?”
“你看看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街上的行人停了。
早点摊的大爷停了。
自行车铃声停了。
所有人。
都看着我。
一动不动。
像照片。
“他们都是墙的一部分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也进来了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砸墙开始。”
“你就成了墙的一部分。”
我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但没变透明。
“别骗我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“那你试试走出去。”
我转身。
往街口跑。
跑到街口。
透明屏障还在。
我撞上去。
弹回来。
再撞。
再弹。
我真服了。
“看到了吧。”
“你出不去了。”
“除非你选一个人替。”
我喘着气。
蹲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破墙。
突然。
墙里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是我爸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听他瞎说。”
“墙确实能复制。”
“但我是真的。”
“爸?”
“你妈也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他想让你放弃。”
穿雨衣的人冷笑。
“你一个复制品。”
“有什么资格说话。”
“我不是复制品!”
我爸吼。
“我是她爸!”
“我为了救她妈进来的!”
“你才是骗子!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墙。
墙里。
我爸的脸浮现。
很模糊。
但眼神很熟悉。
“爸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听我说。”
“砸墙没用。”
“烧街也没用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是找到墙的源头。”
“源头?”
“对。”
“照相馆。”
“不是街口那家。”
“也不是街尾那家。”
“是第三家。”
“藏在墙里的照相馆。”
穿雨衣的人吼:“闭嘴!”
墙开始震动。
我爸的脸消失。
“爸!”
我冲过去。
拍墙。
但墙恢复平静。
穿雨衣的人声音传来。
“你爸说太多了。”
“他得安静一会儿。”
我咬牙。
“第三家照相馆在哪?”
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
“你不说。”
“我就自己找。”
我转身。
往街里走。
街上的人又开始动了。
早点摊大爷喊:“姑娘,吃早饭不?”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走到墙前。
仔细看。
砖缝里。
有东西。
我伸手。
抠出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是一家照相馆。
门牌号看不清。
但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雨衣。
照片背面写着:
“第三照相馆。”
“在墙里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我抬头。
看墙。
墙里。
有光。
我笑了。
妈的。
我偏要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