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。
巨大。
漆黑。
指甲像刀。
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祭坛边缘。
地面又裂开。
沈墨后退。
匕首握紧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陈北玄站在祭坛上。
笑。
“看见了吗?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我。”
沈墨说: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陈北玄说:“疯?”
“我忍了一千年。”
“你知道一千年是什么滋味?”
裂缝里又伸出一只手。
两只手撑住地面。
一个巨大的头颅冒出来。
黑雾缭绕。
看不清脸。
只有两只眼睛。
血红。
盯着沈墨。
沈墨感觉腿发软。
但他没跑。
赵小刀的匕首还在手里。
他想起赵小刀死的时候。
想起她说将军府有鬼。
妈的。
现在鬼出来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墨骂了一句。
冲上去。
匕首刺向陈北玄。
陈北玄没躲。
匕首刺中他胸口。
但没流血。
陈北玄低头看看匕首。
又抬头看沈墨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玩意儿能伤我?”
他伸手一推。
沈墨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背撞到石头。
疼。
骨头像断了。
他爬起来。
看见那个巨大的身体正在从裂缝里爬出来。
上半身已经出来了。
黑雾散开一点。
沈墨看见一张脸。
那张脸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沈墨愣住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陈北玄说:“意外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祭坛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就该消失。”
沈墨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他突然想到什么。
掏出统帅令。
令牌还在发光。
但裂了。
一道裂缝。
从中间裂开。
沈墨盯着裂缝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举起统帅令。
砸向祭坛。
陈北玄脸色变了。
“你敢!”
沈墨用力砸下去。
令牌碎成两半。
祭坛震动。
裂缝里的红光暗了一下。
那个巨大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陈北玄吼。
“你疯了!”
“你毁的是你自己!”
沈墨说: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捡起半块令牌。
划破手掌。
血滴在碎片上。
碎片发光。
和祭坛共鸣。
地面裂得更厉害。
沈墨看见裂缝下面。
是深渊。
深渊里。
有无数双眼睛。
在看他。
他后退一步。
脚踩空。
摔进裂缝。
下落。
黑暗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听见陈北玄的笑声。
越来越远。
然后。
一只手抓住他。
沈墨抬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林渊。
但林渊不是死了吗?
沈墨没时间想。
林渊把他拉上来。
两人滚到地上。
祭坛还在震动。
那个巨大的身体已经爬出一半。
陈北玄站在旁边。
盯着林渊。
“你没死?”
林渊说:“你也没死透。”
“咱俩扯平。”
沈墨说:“怎么回事?”
林渊说:“没时间解释。”
“你刚才砸碎统帅令。”
“把他本体从封印里放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彻底自由了。”
沈墨说:“那我怎么办?”
林渊说:“跑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等他完全出来。”
“整个秘境都会塌。”
“苍云城也会塌。”
沈墨说:“你呢?”
林渊笑。
“我本来就是死人。”
“再死一次也无所谓。”
他推沈墨一把。
“走!”
沈墨回头看看那个巨大的身体。
已经爬出大半。
眼睛盯着他。
血红。
沈墨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林渊的声音。
“沈墨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沈墨跑出祭坛。
跑过走廊。
跑过将军府。
跑到城门。
城门开着。
外面是荒原。
他冲出去。
身后传来巨响。
地面塌陷。
苍云城在往下沉。
沈墨停下。
回头。
看见整座城陷进地底。
黑雾冲天。
黑雾中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站起来。
沈墨听见陈北玄的声音。
从黑雾里传出来。
“沈墨。”
“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沈墨握紧匕首。
匕首上还有赵小刀的血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荒原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和远处的一座山。
山上有光。
沈墨朝光走去。
走了几步。
脚下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。
是半块统帅令。
碎片还在发光。
沈墨捡起来。
看见碎片上多了一行字。
“苍云城下。”
“还有一座城。”
沈墨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