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盯着赵叔。
“杀我爹？”
“嗯。”
赵叔没多说。
陆尘攥紧剑穗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枯井底下。”赵叔说。“你爹的剑插进去，他会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看着办。”
陆尘没再问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破庙门口，风很大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叔站在那，没动。
“你跟我去吗？”
“不去。”赵叔说。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枯井在村子东边。
以前他常来这玩。
那时候井里还有水。
现在干了。
陆尘站在井口。
往下看，黑乎乎的。
他把锈剑拿出来。
剑很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下去。
井底是硬的。
他摸到石头缝。
把剑插进去。
剑身没入一半。
地面开始震。
陆尘后退两步。
井底裂开一条缝。
缝里透出光。
光很暗。
但陆尘看到了。
一个人影。
从光里走出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哑。
陆尘愣住。
“爹？”
人影没说话。
他走近。
陆尘看清了。
是他爹。
但脸色白得像纸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娘呢？”他爹问。
“碎了。”陆尘说。
他爹没反应。
“你杀的？”他爹又问。
“不是。”陆尘说。“她自己碎的。”
他爹沉默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爹问。
陆尘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“恨我就对了。”
陆尘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为了救你娘。”他爹说。“但没用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爹说。“我也死了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“你现在该走了。”他爹说。“这里要塌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他爹说。“我本来就是怨气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出去。”他爹说。“别回来。”
陆尘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“我要带你出去。”
“你带不走。”他爹说。“我是死的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抓住他爹的手。
手是冰的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爹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你真倔。”
陆尘没笑。
他拉着他爹往外走。
井口的光越来越亮。
但地面裂得更快了。
“松手。”他爹说。
“不松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他爹没再说话。
他们爬出井口。
阳光刺眼。
陆尘回头。
井塌了。
他爹站在那。
身体在变淡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他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带我出来。”他爹说。“但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散了。”他爹说。“怨气散了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爹看着他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他爹说。“别怪自己。”
“我没怪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爹说。“活着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陆尘站在原地。
很久没动。
远处有人喊他。
是赵叔。
“陆尘！”
陆尘没回头。
他攥着剑穗。
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