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我又去了那个站台。
不是故意的。就是下班路过，腿自己拐过去了。
她不在。
站台上就一个老头，拎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根葱。风刮过来，葱味比泡面味冲多了。
我点了根烟，蹲在她昨天蹲过的地方。地上还有泡面汤的印子，干了，留下个浅浅的圈。
妈的，我在干什么？
烟抽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你昨天是不是拍我了？”
是她。声音哑哑的，像是刚哭过，又像是没睡醒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便利店监控，你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是不是拍我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在看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你他妈谁啊？大半夜跟踪我，还看我手机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我没看你手机。”
“那你看见我发消息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她冷笑一声：“真有你的。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把昨天的事说出去，我就报警。”
“我说什么？”我烟头烫了一下手，甩了甩，“说你蹲路灯底下吃泡面，跟男朋友视频说你吃了水煮鱼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呼吸声很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攥着手机在发抖。
“他结婚了，”她突然说，“你满意了？”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踪我？”
“我没跟踪你。”我踩灭烟头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就是什么？
说不上来。
就是觉得她蹲在那儿吃泡面的样子，像只被雨淋湿的猫。明明很难受，还要装。
“你吃饱了撑的。”她说。
“对，我吃饱了撑的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末班车来了，门打开，没人下车。司机看了我一眼：“上不上？”
我上了车。
坐在昨天她坐过的位置，靠窗。窗玻璃上还有她靠过的痕迹，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车开了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陌生号码，想发条消息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算了。
到站的时候，我下了车。走回家，路过那家便利店，灯还亮着。
她不在。
我买了瓶水，站在门口喝。老板娘探出头：“小伙子，又等人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昨天那个姑娘，今晚没来。”老板娘笑了笑，“你是不是喜欢人家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老往这儿跑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对不起，刚才语气不好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愣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句：“没事。”
她又发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陈屿。”
“我叫林渺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明天我还会去那个站台，你要是再敢来，我就揍你。”
后面跟了个表情，是只猫举着爪子。
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