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到天黑。
裴言澈没来。
沈清雪在屋里睡了，呼吸很轻。
我坐不住，在院子里来回走。
翠儿今晚没回来。
真没回来。
我心里发毛。
“世子呢？”我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。
“回少夫人，世子在书房议事。”丫鬟低头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一个时辰了。”
我松开手。
议事。
什么事要议一个时辰？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他终于来了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进屋。
我跟进去。
他坐下，倒了杯茶，没喝。
“你大哥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？”
“宫里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皇上问起你。”
我愣了。
“问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你好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好。”
“他让你明日进宫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进宫？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你大哥搞的鬼？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他手伸得长。”
“那我去不去？”我问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皇上身边有他的人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更乱了。
“你刚才说有事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查到你姐姐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不只是萧氏。”
“还有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爹？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”裴言澈顿了一下。
“他可能也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沈清雪被关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是他默许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。
“证据我还没拿到。”
“但线人说了。”
“你爹跟萧氏有往来。”
“就在你嫁过来之前。”
我坐倒在椅子上。
爹……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“你别急。”裴言澈说。
“只是猜测。”
“但你要有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准备……”他看着我。
“可能你爹也是棋子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他也想害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明天进宫。”我说。
“你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翠儿回来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我书房。”他说。
“她主动找的我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愿意反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她被人拿捏了把柄。”
“现在想通了。”
“愿意帮我们。”
“可信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让她传了个假消息。”
“给萧氏。”
“什么假消息？”
“说你明天不进宫。”他说。
“让他以为我们怕了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还是乱。
爹……翠儿……
都是假的。
到底谁是真的？
我看着裴言澈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这次真的信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容很短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他起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别走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我害怕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坐下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没说话。
他也沉默。
就这么坐着。
窗外的风很凉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但至少现在。
他不是假的。
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虽然只是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