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扑过去。
白夜胸口全是血。
“白夜！白夜你醒醒！”
我手抖得不行，按住他伤口。
血从指缝往外冒。
“你他妈别想跑！”我吼他，“你欠我的还没还完！”
陈默站在一边，脸色难看。
“他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避开了要害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我抬头瞪他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，动不动就死啊活的，搞毛啊！”
白夜眼皮动了动。
“吵死了……”他声音很弱。
“晚晚，你轻点按，疼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还知道疼？”
“我以为你多能耐呢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又咳出血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“我信你个鬼！”
我把他扶起来，靠在我肩上。
他身体很凉。
像冰块。
陈默走过来，扔给我一卷绷带。
“先止血。”
“然后赶紧离开这。”
“红眼人随时会来。”
我接过绷带，手还在抖。
白夜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真服了。
明明是他快死了，还安慰我。
“你闭嘴。”我抽回手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包扎的时候手一直抖。
白夜疼得皱眉，但没出声。
陈默转身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你刚才说，用命换她的命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白夜没回答。
“我欠她两条命。”他说，“换一条，不过分。”
“那你欠我的呢？”陈默回头，眼睛通红。
“你杀了我妹妹。”
“这条命，怎么还？”
白夜沉默。
“你杀我一次。”他说，“还不够？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除非你把她复活。”
“你知道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别废话。”
两人对视。
我夹在中间，头疼得要死。
“你们能不能别吵了！”
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！”
“红眼人随时会来，白夜受伤了，我们得赶紧走！”
陈默哼了一声。
“走哪去？”
“外面全是他们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陈默看向白夜。
“你还有力气吗？”
白夜点头。
“够用一次。”
“那就用。”陈默说，“我掩护你们。”
“你们？”我皱眉，“你不跟我们一起？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没回答。
白夜拉住我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他要去杀沈月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她是我姐！”
“她已经不是你姐了。”陈默冷冷地说，“她被魔物吞噬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
“总有办法救她！”
陈默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”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，是魔物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说不出话。
白夜握紧我的手。
“晚晚，他说得对。”
“沈月已经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们必须封印她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行……”
陈默转身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
“你们走。”
“我断后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“白夜。”
“照顾好她。”
“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白夜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再让她死了。”
陈默没回头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扶着白夜，往外走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？”我问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会再让我死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当然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也会死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白夜！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须死才能救你……”
“你会让我死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也会选择不死。”他笑了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算什么答案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所以，你也要答应我。”
“不许死。”
“不许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胸口疼得厉害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你也要答应我。”
“不许再干刚才那种傻事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是陈默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别看了。”白夜说，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是陈默。”
“他欠我的，还没还完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们俩真有意思。”
“明明恨对方恨得要死，又互相救来救去。”
“这叫孽缘。”白夜说。
“滚。”
他笑出声。
然后咳起来。
血又渗出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不过，得找个地方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。”
“去那。”
我扶着他，慢慢走。
心里很乱。
沈月的事，陈默的事，白夜的事……
全都搅在一起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走到洞口，白夜突然停下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我骗了你……”
“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我皱眉。
“你骗过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那要看什么事。”我说，“要是你背着我找别的狐狸，我打死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只有你一只狐狸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我们进了山洞。
白夜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我休息一下。”
“你守着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在他旁边。
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他刚才那个问题……
是什么意思？
他到底瞒了我什么？
但我没问。
因为我知道，他不会说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我叹了口气。
靠在他肩上。
“白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死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别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我。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然后他亲了我额头一下。
很轻。
像羽毛。
我脸红了。
“你干嘛！”
“盖章。”他说，“证明我没骗你。”
“滚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那根弦，还是绷着。
总觉得……
有什么事要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