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的会议室,空调开得很低,冷得我手腕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出来。
老板在讲第三季度的KPI,投影仪的蓝光打在他脸上,像一层薄霜。我低头假装记笔记,其实笔记本上全是空白的横线。
然后灯管闪了一下。
我抬起头,正好看见他推门进来。
他叫林屿,隔壁组的组长,永远穿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冲老板点了点头,然后坐在了我斜对面。
灯管又闪了一下。
我赶紧把目光移回笔记本,假装在写什么。心跳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,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。
他坐下之后,把文件夹摊开,翻到某一页,然后抬起头,正好和我对上视线。
他笑了。
很轻的那种,嘴角弯了一下,像是不小心。
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。
“小苏,你来说说你们组的进度。”老板突然点名。
我愣了一下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呃,我们组在第三季度主要优化了……”我机械地念着PPT上的内容,余光却忍不住往他那边飘。
他低着头在文件夹上写字,笔尖沙沙地响。
灯管第三次闪了。
这次灭了两秒才重新亮起来。
会议室里有人抱怨了一声,老板说回头让物业来修。我趁机喘了口气,重新坐下来,假装翻手机,其实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:
“他又坐在我斜对面。”
然后删掉了。
又打了一行:
“他今天穿的灰衬衫是长袖的。”
又删掉了。
最后我什么都没写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会议结束的时候,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。我故意磨蹭,等他先走。可他也在磨蹭,低头整理文件夹,好像在等什么。
我抱起笔记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
“你膝盖没事吧?”
我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点认真,一点玩笑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要哑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先一步走出了会议室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看着那盏还在微微发颤的灯管,心跳声大得可怕。
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,我走的时候,发现工位上多了一盒创可贴。
没有纸条,没有署名。
我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最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