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咖啡厅角落。
窗外下雨。
周扬坐在我旁边，手一直握着我的。
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得很普通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走过来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我没说话。
他坐下。
“你跟你妈。”
“长得真像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？”
他低头。
“我想道歉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是我混蛋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一个人把你带大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现在回来了。”
“想补偿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妈。”
我笑了。
冷笑。
“补偿？”
“你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八岁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二十多年。”
“你一句补偿？”
他没说话。
周扬握紧我手。
“叔叔。”
“你今天来。”
“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我爸看了看周扬。
“你是。”
“周扬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跟我差不多。”
“也是混蛋。”
周扬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他逼你回去接班。”
“还跟陈家联手。”
“搞你公司。”
周扬没说话。
“我回来。”
“不是为了你妈。”
“也不是为了念念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是为了。”
“还债。”
“什么债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发那个视频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欠她。”
“欠你。”
“欠这个家。”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走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没想过这些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现在。”
“想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？”
他抬头。
“我有点钱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可以帮周扬。”
“他公司。”
“我能帮上忙。”
周扬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
“但你爸那边。”
“还有陈薇。”
“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我有关系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能摆平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你。”
“为什么要帮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让你。”
“原谅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帮周扬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你觉得这样。”
“我就能原谅你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补偿就能解决的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周扬拉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“干嘛？”
“他。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
“你不想。”
“听听他怎么说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你站他那边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说开了。”
“比憋着好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行。”
“你说。”
我爸深吸一口气。
“当年。”
“我走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欠了赌债。”
“怕连累你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赌。”
“输了很多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他们找上门。”
“所以跑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是跟别的女人走的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我编的。”
“我怕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更恨我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一直以为。”
“你出轨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。”
“她现在。”
“知道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你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扬拉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冷静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冷静？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他骗了我妈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回来。”
“说这些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但我想。”
“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他拿出一张卡。
“这里。”
“有点钱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算是。”
“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我推开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需要。”
“她不需要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苦笑。
“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最多半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扬也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回来。”
“不是为了补偿。”
“是想。”
“在死之前。”
“见你一面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病历。”
“我带了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。
肝癌。
晚期。
我手抖。
“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不想见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头发花白。
脸瘦削。
眼睛浑浊。
突然觉得。
他老了。
“爸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爸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瘦了。
骨头硌手。
周扬站起来。
看着我们。
没说话。
我松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你住哪？”
“酒店。”
“搬来。”
“跟我住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。”
“搬来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我会跟她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。”
“她会原谅我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“试试。”
他点头。
我转头看周扬。
“你。”
“你公司的事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能搞定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他能帮忙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两个男人。
一个。
是我爸。
一个。
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。
我深呼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家。”
“也是你家。”
他眼眶又红了。
周扬走过来。
拉住我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三个人。
走出咖啡厅。
雨停了。
手机响了。
林悦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看热搜。”
“又炸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开微博。
热搜第一。
“沈念念父亲。”
“肝癌晚期。”
“求女儿原谅。”
配图。
是我爸刚才的照片。
我愣住了。
谁拍的？
周扬也看到了。
“有人跟踪我们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是。”
“你妈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。
又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