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冲进巷子。
“陈阿婆！”他喊。
陈阿婆刚收好摊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。
“周建国回来了。”老李喘气，“在派出所门口。”
陈阿婆愣住。
“他自首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李说，“他带了个孩子。”
“说这是周明的儿子。”
陈阿婆手里的锅盖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明在南方有个儿子。”老李说，“他妈死了，周建国去接回来了。”
陈阿婆站在原地。
巷子里风很大。
“孩子多大？”
“三岁。”老李说，“叫周小北。”
陈阿婆突然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“走。”
她跟着老李往派出所走。
路上碰到小杨。
小杨背着书包。
“陈阿婆。”他说，“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她回来了。”
陈阿婆停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小杨说，“她说她在馄饨摊等我。”
陈阿婆看着小杨。
“那你快去。”她说。
小杨跑向巷口。
陈阿婆继续走。
派出所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周建国站在中间。
他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孩子哭。
陈阿婆走过去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周建国把孩子递给她。
孩子不哭了。
陈阿婆看着孩子。
像周明。
像得要命。
“你自首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建国说，“我想先见你。”
“然后去南方工地。”
“把周明和周远的骨灰带回来。”
陈阿婆抱着孩子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她说。
“欠周明的。”
“欠周远的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周建国跪下。
“拿命还。”他说。
陈阿婆没说话。
孩子抓她头发。
她笑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周小北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奶奶给你煮馄饨。”
她抱着孩子往回走。
老李跟在后面。
周建国还跪着。
对面楼三楼灯亮了。
林小满站在窗口。
她看到了。
陈阿婆抬头。
“下来吃馄饨。”她喊。
林小满点头。
陈阿婆走进巷口。
她生火。
煮水。
孩子坐在凳子上。
“奶奶。”他说，“我饿。”
陈阿婆盛馄饨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孩子低头吃。
陈阿婆看着对面楼。
灯没灭。
林小满下来了。
她坐在对面。
“阿姨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跟你一起去南方。”
陈阿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巷子口。
小杨和他妈站着。
他妈哭了。
小杨也哭了。
陈阿婆笑了。
她看着锅里的馄饨。
水开了。
明天。
她还要出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