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钢琴声停了。
我等到凌晨四点，隔壁一点动静都没。五点，六点，天都亮了。
我趴在门上听，屋里安安静静的。
白天上班我老走神，那小女孩的脸老在我脑子里晃。她妈还没下班？她一个人在家出事了？
我真服了，我这人就是爱瞎操心。
晚上下班，我特意买了份炒饭，敲隔壁的门。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，门开了一条缝——没锁。
屋里灯亮着，泡面碗还在桌上，但碗里的面已经干了，粘在碗底。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旁边放着一架电子琴，琴键上贴着彩色贴纸。
琴盖上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叔叔，我妈妈来接我了，我们去另外一个城市。琴送给你，谢谢你上次夸我弹得好听。
——小雨”
我拿着纸条，愣了半天。
然后看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，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大人写的：
“老师你好，我是小雨妈妈。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她。我找到工作了，在深圳。房租还有两个月到期，房东说押金不退，你要是想续租可以直接找他。小雨让我告诉你，她以后会好好学琴的。”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电子琴靠墙放着，琴键上的贴纸是卡通小熊。我按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像小雨说话的语气。
回到自己屋，我坐在床上发呆。手机响了，是那个初三女孩的妈：“老师，我女儿这次月考数学还是没及格，你到底行不行？”
我没回。
又过了两天，我下班回来，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。拆开，里面是一盒巧克力，还有一张贺卡。
贺卡上画着一架钢琴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
“叔叔，我到了。这里也有钢琴，但我还是喜欢晚上弹。妈妈说不能吵到别人，所以我会很小声的。
小雨”
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钢琴声。
很轻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来——隔壁已经没人了。
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