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我走的路不是回林建国家的。
巷子越走越窄。
墙上的青苔湿漉漉的,像是刚下过雨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往前走。
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,我闻到一股药味。
很熟悉。
是碘伏。
还有消毒水。
“他受伤了?”我停下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没。”她说。
“但有人受伤了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你认识的人。”她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妈的。
不会是老李吧?
他又没死透?
她看穿我的想法,摇头。
“不是老李。”她说。
“是另一个。”她说。
“你穿越前见过的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张脸。
那个在停尸房躺着的男人。
老周。
“他还活着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
只是推开面前的门。
门里是个院子。
院子中间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白衬衫。
袖子卷到手肘。
胳膊上缠着纱布。
“谁?”那人问。
声音很哑。
像很久没喝水。
“她来了。”她说。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愣住了。
不是老周。
是林建国。
但他看起来不像林建国。
瘦了。
眼睛凹进去。
脸上有伤。
嘴角还有血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我跑过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。
“摔了一跤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我傻?”我说。
“谁打的?”
他低头。
“内鬼。”他说。
“找到他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我打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打得更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我见过。
在穿越前的停尸房里。
他躺在解剖台上。
眼睛也是这样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都知道了吗?”我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他说。
“知道我是谁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我要做什么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她告诉我了。”他说。
“全部。”他说。
“包括你要死的事。”他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“最后一面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她要你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求她带你来的。”他说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最后一次见面还搞得这么悲壮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我这人不会说话。”他说。
“只会打架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停顿。
“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她站在门口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让我再说几句话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个影子。
我转头看林建国。
“如果我能活下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会娶我吗?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活不下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我想听你说。”我说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我娶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你是苏念念还是别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娶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结束这一切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拉着我的手不放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这是条件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如果——”他说。
“如果有机会。”他说。
“别放弃。”他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尽量。”我说。
她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松开林建国的手。
转身。
身后。
他喊了一声。
“苏念念!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多久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