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具尸体。
还有太子那双眼睛。
像刀子一样。
我翻身起来,穿好衣服往衙门走。
路上买了两个包子,咬了一口就咽不下去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三天。
我怎么查?
到了停尸房,老张头正在扫地。
“沈姑娘,这么早?”
“嗯,我再看看尸体。”
他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句“你小心点”。
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这案子,沾上就甩不掉。
掀开白布,尸体还是那个样子。
但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他右手虎口有老茧。
常年握刀的那种。
不像是普通百姓。
我仔细翻看他的衣服,布料是粗麻,但针脚细密,不是寻常裁缝的手艺。
还有鞋底。
磨损不均匀。
右脚外侧磨得厉害。
这人走路姿势有问题。
或者,他经常骑马来着?
我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正准备再检查一遍心脏附近的伤口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沈姑娘。”
是太子身边那个侍卫,叫周什么的。
“殿下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才第二天。
他就要问我进展了?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洗了手,跟着他走。
一路无话。
到了东宫侧殿,裴昀正坐在案前看卷宗。
见我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查得怎么样?”
“有些眉目,但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我把早上发现的几点说了。
他听完,没什么表情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死者身上除了心脏的针眼,还有几处旧伤。”
“是刀伤。”
“而且时间不短了。”
“他以前当过兵,或者做过护卫。”
裴昀放下卷宗。
“继续。”
“针眼很准,直接刺入心室。”
“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凶手很专业,懂人体结构。”
“甚至可能是个大夫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和殿下一样,习武之人。”
他眼神一凝。
“你怀疑我?”
“不敢。”
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更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一个仵作,敢把嫌疑往太子身上引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低头不说话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行了,你继续查。”
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要结果。”
“查不出来,你知道后果。”
我退出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这人太难缠了。
而且他明显知道些什么。
但就是不说。
回到停尸房,我坐在台阶上发呆。
这时来了个人。
是个老头,佝偻着背,提着一壶酒。
“姑娘,喝口?”
我摇头。
“你是仵作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尸体……我认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你认识?”
“嗯,他叫刘大柱。”
“以前是镖师。”
“三年前押镖出了事,就消失了。”
“没想到死在这儿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镖师?
那他的死,和镖有关?
“老人家,你知道他押的是什么镖吗?”
老头喝了口酒。
“听说,是给宫里某位贵人送的。”
“具体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“但后来,那批货丢了。”
“刘大柱也跑了。”
“大家都说他是监守自盗。”
“可我觉得,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宫里?
贵人?
这案子,果然不简单。
“老人家,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惹麻烦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怕什么。”
“只是觉得,刘大柱死得冤枉。”
“姑娘,你要是能查清楚,也算给他一个公道。”
说完他起身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坐在那儿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,我想起一件事。
太子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?
如果这镖是给宫里贵人的……
那这个贵人,是谁?
而太子,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离谱。
这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明天,必须给出答案。
否则,死的就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