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在青州城外三里地。
我跟着裴昀，骑马去的。
一路没人说话。
他骑得快，我差点跟不上。
“殿下，慢点。”
他没理我。
搞毛啊，这人是急着送死还是咋的。
庙到了。
破得不像样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根长满青苔。
我跳下马，脚刚落地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有人？”
裴昀拔剑，挡在我前面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他推开门，灰尘扑了一脸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尊缺了脑袋的佛像。
“刚才那声音……”
“老鼠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但我看见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地窖在后院，盖着块木板。
我掀开，一股血腥味冲上来。
三年前的尸体，按理说早该烂光了。
但这股味，不对劲。
“殿下，火折子。”
他递给我。
我照了照地窖，里面不大，两三步见方。
地上有干涸的血迹，呈喷射状。
“刘大柱就是在这儿被杀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，仔细看血迹。
突然，我发现墙角有块松动的地砖。
“有东西。”
我伸手去抠，裴昀拦住我。
“我来。”
他拔剑撬开地砖。
下面是个小洞，里面塞着个油布包。
他拿出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太子殿下亲启。”
我愣住了。
裴昀脸色变了。
他展开信，我看了一眼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写成的。
“殿下，信上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退后一步。
他看完信，把信塞进怀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信上写了什么？”
“不该你问的别问。”
“殿下，这案子……”
“案子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案子结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殿下，你这是在包庇谁？”
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我。
眼神里全是杀气。
“沈棠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你包庇凶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以为，你查到的就是真相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让人送信给刘大柱，让他去青州等我。结果他没来，我派人找，只找到这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了什么？”
“信上说，皇叔要谋反，让他把信送到宫里。结果他死了，信也没送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信在这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刚才看到，我才明白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刘大柱根本没去送信。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死。”
裴昀声音在抖。
“他知道皇叔要杀他，就躲在这儿。但还是被找到了。”
“所以杀他的，是皇叔的人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撕掉的卷宗页……”
“不是我撕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沈棠，这案子，你查不下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再查下去，你会死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离谱。
这案子，越来越离谱了。
但那张纸条……
“小心太子。”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纸条。
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裴昀的话，能信吗？
他刚才的反应，太像演的了。
那封信，真的是他写的？
还是……
他故意让我看见的？
我站在原地，脑袋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黑衣人，站在庙门口。
手里握着刀。
“沈姑娘，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他举刀冲过来。
我躲开，脚下一滑，摔在地上。
刀劈下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我睁眼。
裴昀站在我面前，剑挡开了刀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黑衣人没说话，转身就跑。
裴昀没追。
他低头看我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
“殿下，你刚才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我走了，你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别乱跑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案子，我帮你查到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，突然塌了一块。
但那张纸条，还在我袖子里。
“小心太子。”
我到底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