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沈七认得。
师父的手。
手指上还有那个疤——小时候练剑割的。
灰袍老头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他明明死了。”
剑里的脸笑得更欢了。
“谁说死人不能活？”
沈七盯着那只手。
手在动。
抓住裂缝边缘。
用力。
整个地面都在震。
然后——
一具身体从裂缝里爬出来。
师父。
但不对劲。
师父的眼睛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身上全是土。
衣服烂了一半。
灰袍老头举起剑鞘。
“别过来！”
白光射向师父。
师父抬手。
白光被打散了。
沈七愣住。
你逗我呢？
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强了？
灰袍老头脸色发白。
“沈七！”
“你师父被剑意控制了！”
沈七握紧残剑。
剑里的脸说：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师父是自己醒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。”
师父开口。
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小七。”
“把剑给我。”
沈七没动。
“师父？”
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师父的白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记得。”
“你是我徒弟。”
“但我现在不是人了。”
沈七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师父说：“我把自己炼成了剑。”
“魂魄在剑鞘里。”
“身体在土里。”
“现在——合了。”
灰袍老头喊：“别听他胡说！”
“他只是剑意的傀儡！”
师父转头看他。
“闭嘴。”
灰袍老头突然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吐血。
沈七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这什么鬼？
离谱。
师父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“小七。”
“我要那把剑。”
“为了杀一个人。”
沈七问：“谁？”
师父说：“我自己。”
沈七脑子一片空白。
剑里的脸突然尖叫。
“别给他！”
“他在骗你！”
“他要毁掉残剑！”
“毁掉我！”
“也毁掉你师父的魂魄！”
师父停下。
“它说得对。”
“我就是要毁掉一切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只有这样——”
“剑意才能彻底消失。”
灰袍老头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你死了，剑鞘里的东西也保不住！”
师父笑了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我欠这孩子的。”
“太多了。”
沈七看着师父。
记忆涌上来。
小时候师父教他练剑。
师父给他做饭。
师父骂他笨。
可现在——
师父站在面前。
像个怪物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“师父。”
“我不管你变成什么。”
“剑给你。”
他举起残剑。
剑里的脸疯狂挣扎。
“别！”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沈七没理它。
师父伸手。
接过剑。
然后——
剑突然发光。
师父的身体开始裂开。
像瓷器一样。
灰袍老头喊：“快阻止他！”
“他要自爆！”
沈七冲上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师父的身体炸开。
白光吞没一切。
沈七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耳朵嗡嗡响。
等白光散去。
地面只剩一个坑。
师父不见了。
残剑也不见了。
灰袍老头跪在地上。
“完了。”
“全完了。”
沈七爬起来。
突然——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坑里传来。
“啧。”
“就差一点。”
是剑中脸的声音。
沈七探头一看。
坑底躺着半截剑身。
上面有一张嘴。
在笑。
“你师父炸错了。”
“炸的是他自己的魂魄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“更自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