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我爸。
“你爸……是你杀的。”
病房里突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。
我爸没动。
我妈也没动。
我盯着沈屿他爸的脸。
那张脸太白了，白得像纸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爸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十七年前。”
沈屿他爸说。
“你爸……我岳父。”
“他发现了。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
“发现你妈……”
他指了指我妈。
“不是你亲妈。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爸要报警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推了他。”
“从楼梯上。”
我爸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有的。”
沈屿他爸说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在老宅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我躲在柜子里。”
“你爸摔下去的时候。”
“头磕在台阶上。”
“血……”
“你跑了。”
“你妈帮你收拾的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亲妈。”
我爸往后退了一步。
撞在墙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沈屿他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。
一个铁盒子。
旧的。
上面有锈。
“你妈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就打开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打开了。”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照片上是一个老人。
倒在楼梯下面。
头下面一滩黑。
我爸看了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亲手推下去的。”
我妈突然哭了。
“哥！”
“别说了！”
“让他说！”
沈屿他爸声音很大。
“我憋了十七年！”
“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躲起来吗？”
“因为你！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妈让我顶罪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只要你活着。”
“她什么都愿意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躲了十七年。”
“十七年！”
他吼着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屿站在旁边。
一动不动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他的眼睛里有泪。
但没掉。
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。
他翻墙进老宅。
他找那个铁盒子。
他以为他爸死了。
结果他爸活着。
活着告诉他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爸。
“妈的。”
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小芸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杀了我爷爷！”
“你让我妈替你瞒了十七年！”
“你让我……”
“让我怎么办？”
我爸没说话。
他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我妈走过来。
拉着我的手。
“小芸……”
“你也别碰我！”
我甩开她。
“你们都是骗子！”
“全是骗子！”
沈屿走过来。
他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去。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灯管嗡嗡响。
沈屿靠在墙上。
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问我。
“信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杀了我爸的岳父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脑子乱。”
“你呢？”
他抽了一口烟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找了他十七年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是这样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真他妈狗血。”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只是把烟掐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到底是不是凶手。”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照片上的时间。”
“对不上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你爸生日。”
“照片上的日期。”
“是你爸生日那天。”
“但你爸生日那天。”
“你妈生你。”
“你爸在医院。”
“不可能在老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查过。”
“查过你爸的医院记录。”
“那天他在产房外面。”
“等了一夜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照片是假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人不是他杀的。”
我看着沈屿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老宅。”
“再查一次。”